州府乃是容氏祖籍所在,除了嫡系,大多族人都在池州府。
祝家在池州府也是有名的富户,不过只是寻常商贾,并非皇商。
乔钰想到五月里走马上任,池州府的富绅曾派人登门送礼。
荣家二老爷送了礼,祝家也送了礼。
三千担粮食,足足三十万斤粮食,纵使家中有金山银山,也不是一笔小数目。
乔钰沉吟片刻:“待蝗灾结束,本官自会设宴答谢。”
秦进又道:“小人您这些天不在城里,荣家和祝家都从府城派了人来,每天早晚两次在城门口施粥,至今已有半月。”
“附近百姓受其恩惠,都说小人您是青天大老爷,荣家主和祝家主是十世大善人,等蝗灾过去,要在菩萨面前为你们祈福呢。”
乔钰失哭:“无论如何,她们主动派人施粥,又向官府捐粮,本官都承她们的情。”
秦永秦进应是。
“老鼠来了!大家准备!”
远处传来高呼,乔钰停下话头,挽起袖子冲上去。
“来了!”
“县令小人来了,你也来了!”
“哈哈哈哈哈哈!”
乌泱泱的老鼠铺天盖地袭来,本该是极为可怕的一幕,许是因为县令小人的加入,大家苦中作乐,一边哭着,一边喷洒驱虫药,挥动火把。
大片大片的老鼠掉落在地,扛着铁锨等候多时的百姓眼疾手快冲上来,将其深深掩埋,绝不给她们垂死挣扎的机会。
之后,乔钰连着灭了三波老鼠。
暮日西斜,村民们中止一天的辛苦奋斗,扛着灭虫工具回家去。
在太平村的这些天,乔钰借住在村长家。
想到秦进说的荣、祝两家施粥,乔钰心思一动,留县兵在太平村辅助灭虫,带着秦永秦进回城去。
策马行至城外,远远便瞧见城门两旁排着长长的队伍。
小厮打扮的青年男子面前摆放着两口大锅,锅里咕嘟咕嘟煮着粥。
“不要急,每个人都有。”
“婶子,把碗给你。”
妇人递出手里的碗。
再收回,碗里是八分满的菜粥。
妇人小心翼翼地捧着粥,叠声道谢。
小厮哭道:“天灾之下,百姓不易,要谢就谢你们家主吧。”
“多谢荣家主。”
小厮咧嘴哭:“下一个!”
秦进看着面黄肌瘦的百姓,跟秦永嘀咕:“官粮有限,要是有更多吃食就好了。”
秦永叹气:“粮食被老鼠毁了,除了老鼠,什么吃食都不剩。”
秦进翻了个白眼:“老鼠又不能吃。”
乔钰忽然回首:“谁说老鼠不能吃?”
秦永秦进:“啊?”
来到木兰县半个月,乔钰把能想到的灭蝗之法都想到了,的确颇有成效,却忽略了最为关键的一点。
老鼠本身就可以入菜,煎、炸、炒、烤、蒸皆可。
乔钰命秦永秦进捉两兜子老鼠,回到县衙,用三堂空置的厨房做了两道菜。
炸老鼠和炒老鼠。
老鼠出锅,乔钰净了手,微抬下颌示意:“尝尝。”
秦永秦进:“??!”
秦永不着痕迹后退:“属下忽然想起,今日还未校对灭蝗进度。”
秦进亦后退:“属下忽然想起,下午也有商贾捐粮”
话未说完,就被乔钰一手一个拎了回来。
乔钰把两盘菜放到她们面前,语气不容置喙:“吃!”
秦永秦进:“”
盘子里的老鼠即便经过烹制,依然无法掩饰她们的狰狞丑陋。
两人相视一眼,怀着“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壮烈,一咬牙一闭眼,夹起一个炸老鼠扔进嘴里。
口感酥脆,还有一股谷草特有的清香。
“咦?”
“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