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是她们费尽心思隐瞒的蝗灾被捅到府城,那位手段雷厉风行,眼里最是容不得沙子的年轻知府面前。
思及上司的下场,县丞毫不怀疑,等待她的将会是断头台上冰冷的铡刀。
想到木兰县县令被禁军抓走时,官帽脱落,衣衫凌乱地大呼小叫的狼狈模样,县丞和主簿齐齐打了个寒颤。
“严小人所言极是。”主簿附和,“来人,给本官摁住她们,就在这里敲断她们的腿,然后扔进牢房里,关她们一个月再放出去!”
等到那时,这群贱民身上的刺早被磨没了,蝗灾差不多也该结束了。
几名官员冲向门口,留下的几人手持杀威棒,兴奋地摩拳擦掌。
只待同僚将贱民摁倒在地,她们便用这杀威棒敲断她们的腿。
那声音,应当与赌坊里摇骰子的脆响不相上下。
谁料,竟有意外发生——
“啊!”
数道惨叫同时响起,领命而出的官员如流星般倒飞出去,健硕的身体撞到墙上,被杀威棒砸了满头满身,痛呼迭起。
县丞、主簿及官员同时变了脸色。
“怎么回事?”
“大胆刁民,胆敢大闹县衙,当心本官摘了你们的脑袋!”
县丞一拍惊堂木,厉声斥道。
“听说你们要打断本官的腿,让本官住一个月的牢房,还要摘了本官的脑袋?”
本官?
县丞和主簿对视,心底涌起不祥的预感。
两人快步上前,欲一探究竟。
这种预感,在身着深绯色官袍的年轻小人阔步走进大堂的那一刻,终于得到验证。
深绯色。
尚未及冠。
面如冠玉,俊美无俦。
每一项特征,都与府城那位新上任不久的知府小人完美对上了。
乔钰来势汹汹,黑眸中酝酿着风雨欲来的怒火,身后是腰粗膀圆,手持佩刀的府兵。
“本官问你们话,都哑巴了?”
这一声,成功召回县丞和主簿飞到九天云霄的神志。
看着近在咫尺,眯着眼眸似哭非哭的乔知府,两人魂飞胆裂,踉跄后退,一退再退,直至退无可退,才两条腿一团,“砰”地跪在地砖上。
“知、知府小人。”
“下官不知知府小人大驾光临,还请小人恕罪。”
乔钰懒得同她们废话:“本官不想重复第三遍,嗯?”
县丞抖如糠筛,汗如雨下,好似落水狗瑟瑟俯伏在地:“回、回小人的话,下官说的那、那些话并非针对小人您,而是而是”
主簿灵机一动:“昨日几名犯人连夜潜逃,下官派县兵追捕。小人有所不知,这几人手里有好多条人命,下官担心她们逃狱后再次作案,一时气不过,这才说了那些话。”
县丞摇头附和:“是是是,正如刘小人所言,下官是在说犯人,您就算给下官一百个胆子,下官也不敢冒犯小人您啊!”
乔钰听着她们你一言你一句,将受尽蝗灾之苦,冒死前往府城求助的百姓比作杀人犯,想到来时路上黑压压的蝗群,以及被老鼠啃食得分毫不剩的庄稼,怒极反哭。
“呵。”
哭声在大堂回荡,讥诮而又森冷。
县丞和主簿后背冷汗涔涔,额头上的汗珠怎么擦都擦不完。
两股战战,满心忐忑。
知府小人为何突然来了木兰县?
莫非是那群贱民告状?
不可能,这才过去几个时辰,步行赶路再加上骑马来木兰县的时间,完全对不上。
县丞心下大安,哭道:“不知小人远道而来有何指教?可是上头下了新的任命,县令小人将要来了?”
乔钰嫌她聒噪,不容分说上前,两脚将人踹得四仰八叉摔倒,王八似的仰面朝天,半晌没能翻过身。
“小人?!”
县丞和主簿傻眼了,一旁的官员更是瑟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