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萧驰海竟在她的卧房内,而她一直不曾察觉。
“侯爷?”岳氏强颜欢笑,“妾身方才做了个梦,梦见苏氏死了,妾身不放心,想去看看。”
萧驰海放下茶盏,“砰”一声响,虽轻微,却犹如一记闷棍敲在岳氏心头:“苏氏撞柱而亡,本侯已让人为其收殓。”
顷刻间,泪水犹如断了线的珠子,从岳氏眼角滚落。
“所以”岳氏看向萧鸿羲,又看向萧驰海,泣不成声地质问,“都是真的?”
萧驰海没有说话,但他的神情告诉岳氏,这一切不是梦,是真实发过生的事情。
“轰隆——”
这个认知对岳氏而言无异于五雷轰顶。
十年时间,岳氏看着萧鸿羲从襁褓婴孩长成翩翩少年模样,自认为他们母子间的感情深厚至极。
可现在有人告诉她,羲哥儿不是她的孩子。
她的孩子早在出生的时候就被人偷换了,不知流落到大商的哪个角落,过着是好是坏的生活,又长成什么模样,秉性如何,是否如羲哥儿一般乖巧懂事、聪颖过人。
岳氏踉跄后退,膝弯一软,跪坐在了地上。
“娘!”
萧鸿羲冲上来,一把抱住她,语气低微,带着奢望与乞求:“娘,我就是您的儿子,对吗?”
岳氏满脸湿润,紧紧搂住扑进她怀里的孩子,下意识应声道:“羲哥儿当然是娘的孩子。”
这一刻,萧鸿羲提着的心总算落下。
只要娘不同意,他就还有一线生机,可以继续留在侯府。
一旦离开,他就什么也没了。
“娘,羲哥儿好怕。”
“这一定是假的对不对?”
“我就是您和爹的孩子,不是苏姨娘口中被偷换的孩子。”
萧鸿羲酝酿泪意,带入真情实感,说完便嚎啕大哭起来。
岳氏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对,羲哥儿就是娘的孩子,除了羲哥儿,娘没有第二个孩子。”
萧鸿羲怎么也没想到,身世疑云当前,最先承认他的竟然是他以前最看不上眼的岳氏。
悲从中来,哭得更大声了。
萧驰海冷眼看着母子情深的二人:“今夜过后,苏氏之言必将传遍京城。”
岳氏身体快过意识,抱紧了萧鸿羲:“苏氏素来与我不对付,她一定是在伺机报复我们母子。”
“对,没错!她当众污蔑羲哥儿不是萧氏血脉,为的就是让侯爷您将羲哥儿逐出侯府,这样一来睿哥儿就有机会了。”
“这简直是痴人说梦!”岳氏声音尖利,“任凭苏氏再怎么污蔑,也改变不了睿哥儿庶子的身份!让一个庶子成为世子,侯府将会成为整个京城的笑话!”
岳氏越说越激动,末了掷地有声道:“还请侯爷彻查此事!”
萧鸿羲一脸期待地看向萧驰海。
岳氏将他这副模样看在眼里,心头软了又软,愈发坚定自己的想法。
萧驰海端起茶盏,浅酌一口:“查肯定是要查的,不仅要给京城众人一个交代,还要给给萧氏的列祖列宗一个交代。”
萧鸿羲倏然握紧了拳头。
古人最看重血脉,就算乔钰再怎么不堪,也改变不了他出身萧氏的事实。
而且仙人曾说过,乔钰与父亲长得极为相像,只要看到乔钰的那张脸,无需滴血验亲,就能确认乔钰是父亲的儿子。
等到那时,他又该何去何从?
萧鸿羲从岳氏怀抱中挣脱出来,声音沙哑带着哭腔:“儿子忽然想到还有些先生布置的课业尚未完成,娘您好好休息,儿子先告退了。”
“羲哥儿!”
岳氏叫了声,萧鸿羲也没回头,只留给她一道落荒而逃的背影。
岳氏扶着床沿站起来,目光灼灼地盯着萧驰海:“侯爷,倘若查明确有此事,您打算怎么安置羲哥儿?”
萧驰海默然不语。
岳氏紧咬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