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败将进来劫掠,承道劝她把家搬到山上,她却是不肯。
清操见?那人一动未动,便也不再害怕,转身往房中去?。
却听那人低弱□□,道:“救……救命……”
她不想救任何人的命,但?她还是走到那人的身边。
拨开蓬乱的头发,露出一张熟人的脸。
“高?——阿那肱,别来无恙!”清操故意提高?了那个“高?”字。
阿那肱抬眼?见?是清操,竟也自嘲式的笑了。
“我?不姓高?。”他认真?纠正道,“不要?把这恶心的姓氏放在我?名字前面。”
“我?听说,后主赐予你高?姓时,你像条狗一般,跪在地上舔他的脚指头。”
“凡复仇之人,须能忍常人所并不能忍。”阿那肱道,“我?当时虽对他感激涕零,可我?转身便将他献给了周武帝。”
“你的复仇成功了吗?”
“自然。”阿那肱得意地说,“还记得那个阿秃跟高?洋说的话吗?他恐怕万万不会想到,我?才是那个替天下百姓平灭暴齐的阿那瑰!”
“你这么说,不过在聊以□□,你其实知道,齐国不是亡在你手里。”清操笑了笑,“而你,甚至不希望齐国亡败。”
“你胡说!”阿那肱龇了牙,“我?隐忍筹谋,在黑暗中踽踽而行。我?让元猗猗去?挑拨兰京;我?还让她去?死?谏高?长?恭弃城;我?乔装成杨愔吓死?高?演;我?帮突厥和?周国找中山宫的老妪;我?利用人脉与他们?互通消息,保护他们?在两?都的细作;我?引诱高?纬沉迷酒色,大兴土木,不理朝政;最后,我?还骗他杀了兰陵,我?跟他说,死?的仅是高?长?恭的皮囊,而巫者可以驯化他的真?身!我?就这般诛灭暴齐,倾覆了他家天下!快哉!快哉!哈哈哈——”
阿那肱大笑起来,笑着咳出一口口血沫。
清操紧握双拳,以致指骨发白,暴着青色的血管。
“你一开始也许是为?了复仇。”清操努力压抑着声线,“可后来,你不是。当你掌控了权力,爬上了高?位,你便不是你了。你乔装杨仆射,不过为?了取得和?士开的信任;你与细作互通消息,不过为?了两?头下注,给自己留条后路;至于后主,他本就是酒/色之徒,又何须你的诱导?”
“你对权势的贪恋,使你忘记了初衷。你站在武将一边,为?斛律将军说好话;我?夫君对两?曹的改革,你也统统照做。我?猜他若非参你吃空饷,你一定会把他送到淮南去?抵抗蛮人的进攻。”
“高?阿那肱,你享受着齐国的残暴,或者说,你本就是暴齐的一员!”
“不!我?不是!不是!不是……”
他捂着胸前的伤口,但?地上已汇成血溪。
“来日恩幸传上,必有你的姓名,因为?你所作所为?,不为?苍生,而只为?你自己!”
清操望着他渐渐放空的双目,又道:“我?之所以搬到蜀中,又住在这栈道的尽头,就是想看看隆州刺史高?阿那肱的下场究竟如何。”
番外2 昙献
我?本是山胡的王子。
父母曾告诉我?,山胡是匈奴别种。祖先带着我?们?从离石以西迁徙到云阳谷里。
我?们?也开始种地养蚕,过上了和?塞外迥然不同的安稳生活。
这里原属魏地。
后来高?欢和?宇文泰生生将魏国撕成两?半,一人占据太?原,一人占据长?安,而我?们?则在他们?对峙的夹缝中,苟且存活了下来。
然而,凶残的齐人最终还是灭了我?的国。
天保五年,高?洋率领齐军兵分三路围剿我?们?,他们?斩杀我?族人过万,掠我?杂畜十余万头。
自那时起,我?痛失家园,流离失所。
我?飘零到齐地,饥寒交迫,幸而被一位好心人收养。
他说,他叫阿那肱,在领军府中作武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