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脚下出了骨折的声音,但他不知道断裂的是小腿骨还是膝盖骨,因为此时的“他”已经跃起,用枪托重重砸在了另一名自己身边杀手的后颈处。
又是一声清脆的骨折声。
因接触凶杀案多而熟读人体解剖的白马探立刻意识到,鬼影这是在通过破坏人C1至C4节脊椎的方式阻止、或者说终止这些杀手的行动。
这期间足够怪盗基德重新换上新的弹药和程晓玉二次切号了,于是剩下来的杀手们也后颈一凉。
这场惊险的刺杀五秒内就落下了帷幕,之后程晓玉用着怪盗基德的身体,给地上躺着的所有杀手后颈都补了一枪,确保他们每个人都获得了高位截瘫的大礼包。
这是白马探和黑羽快斗第一次知道自己的身体能做出什么样的致命杀招,也是第一次在实战中见识到近战枪斗术。
这甚至还是鬼影答应他们会留手,留这些人一命的结果。即使是那名被枪击中下颚的杀手也因为枪口的特意偏转只是被子弹打碎了下颚和一些上颚,没有伤及大脑。
这种突如其来的变故,即使是运筹帷幄、总能快速反应的朗姆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手下全部倒下,看着白马探和怪盗基德一个个拆掉、破坏掉他设下的摄像头和窃听器。
杀人的事情他做过不少,正是因为做多了,他才更为清楚做到刚才看到的那一幕是多么恐怖。
杀人本身不难,更难的是在敌人手持致命火力的时候确保彻底制服对方后还得保证对方活着。而眼前的那两名少年甚至还是赤手空拳一打十几个持枪的杀手。
“两个披着人皮的怪物。”
朗姆不愿意承认此刻填满他心脏的事许久没有过的,那名为“慌乱”的情绪。他现在无比庆幸自己将诅咒师调来了现场待命。
“尾神、栗坂,立刻动手!”
里面那两个家伙已经不是普通人类能解决的了,必须用怪物来对付怪物!
“这个地方也有针孔摄像头,所以知道为什么我让你带个小号螺丝刀在身上了吧?”
顶着白马探身体的程晓玉给白马探展示她刚刚找到的一处位于插座处的针孔摄像头,一螺丝刀将其捅爆。
如果不是为了在朗姆面前再装装符合唯物主义世界观的人设,她就直接把在场所有朗姆隐藏在暗处的摄像头都爆了。
白马探心里知道他现在应该专注于听关于如何发现隐藏摄像头的指导,这将在他之后的侦探活动中起到很大帮助,但他无法忽略周围传来的呻吟声和咒骂声,无法忽略被溅到脸上还是温热的鲜血,无法忽略地上缓慢蔓延的血迹。
他的手甚至都还在不受控制的发抖,他觉得喉咙发梗,不知道是想吐还是想哭。
虽然在计划的时候就知道鬼影要用自己的身体出手,白马探以为自己坐好心理准备了,可现在看来,他远远高估了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
“我没用这双手杀人,这和你没关系。”
或许是现在共享身体的缘故,鬼影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主动偏开头将白马探的视线从倒地的杀手身上挪开,让他去看怪盗基德的方向,自己盲拆下一个隐藏式摄像头。
“喂,基德,你那边完事了没有?”
“啊应该快了。”
怪盗基德的语调不似平时那样轻快。
虽说他也见几次死人了,但他真的是第一次见到这么血腥暴力的现场,而且这些还活着的人对他的冲击不逊于死人。
他们在地上呻吟、痛哭、怒骂、扭动着脑袋试图控制自己毫无知觉的身体的动作,说不清是否比不会说话和活动的死人可怕。
就连那洁白的斗篷角此时也沾上了鲜血。
“看见同类在自己面前血肉横飞很难受,即使知道他们罪该万死,即使知道自己是为了自保,依旧会感到生理不适,对吧?这很好,证明你还是生命观正常的人,人是群居动物,抗拒并恐惧同类在自己面前的死亡和受伤是正常的。恶心、头晕、想吐,都是正常的生理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