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会儿大槐树下也坐了不少人。
有的在纳鞋底,有的在缝补衣衫,有的摇着蒲扇,有的在编竹筐。
还有小孩子们,一个个撅着腚趴在地上咋咋呼呼的也不知道在玩甚,还没进村就听到他们那高亢清脆的声音。
有人面向村口位置坐的,抬眼不小心瞥到东河曦几人,有些惊讶,赶紧出声招呼,“曦哥儿,顾少爷,咋选在这时候来村子,可是有啥急事?”
在他们看来,东河曦家家大业大,又有那般多的下人侍候,真要有事也该是下人来村子里知会一声便成,闹得人主子这般热的天出来,这怕是有啥大事急事。
说话的人嗓门大,才出声就吸引了边上一圈村里人的注意。
大家也都跟着看过来,并且在心里寻思着这是有啥事值得人曦哥儿来村子里。
反倒是一边的东河老爷子跟老夫人并未太过引起人注意。
毕竟是三十几年没回来了,当年青春年少,如今归来已是古稀老人,除却熟悉的亲人可能一眼看出两人身份,旁的人怕是并不能一下子认出两人来。
大多见他们二老穿得富贵,只以为是东河曦家啥贵客,连正眼仔细看都不敢,遑论是认出两人了。
东河曦记忆力好,槐树下的人大多都认得,先一一跟熟悉的人招呼完,这才回刚说话那人,“奎婶子,没甚急事,就是带祖父祖母回村子里来看看。”
“啥子?”
“祖父祖母?”
东河曦的话刚落,大槐树下的东河村人就炸开了锅。
曦哥儿的祖父祖母,那不就是东河民跟白莹?东河全的二弟?东河贤媳妇的姐姐?
霎时,大家全都齐刷刷将视线落到东河老爷子老夫人身上,眯着眼睛仔细打量,这才在两人保养得尚算好的脸上依稀看出一点两人年轻时候的样貌来。
一经确认,大家立马七嘴八舌的出声:
“这还当真是东河民/大民/民叔跟白莹妹子/姐姐/莹婶子。”
“肯定没认错,瞧他们的样子,虽然变了不少,但还是能看出来些的。”
……
在大家仔细打量确认东河老爷子与老夫人的时候,两位老人也在从记忆里将眼前的一些年岁相仿的人一一仔细对应起来。
好些个都是他们所熟悉的。
还是老夫人率先出声,先跟头前一个被认出的老妇人打招呼,“英姐,是我,可是好久没见了。”
话一出,喧闹的人群有片刻的安静,随即又热闹起来。
大家立马朝东河老爷子老夫人围拢过来,这若是旁人他们怕是不会这般做,但这可是他们自己村子里人,还是他们所熟悉的,从小玩到大的伙伴/姐妹/兄弟。
如何也是不能太生分的。
大家围着两位老人,七嘴八舌闹哄哄的你一言我一句,完全没有东河曦与顾君谦插话的余地。
两人相视一眼笑了一下,东河曦低声跟墨书交待几句,便就转身走了。
两人刚回到家,常侍候老爷子老夫人的王嬷嬷跟朱管家便就寻了过来。
两人过来也不是为了别的,只是跟他说一下两位老主子的行礼已经规整明白,该要注意的饮食等等也都全跟厨房那边交待得一清二楚。
还有两位老主子这一年多给东河曦准备的礼物也都一一带了过来,王嬷嬷轻声说道:“这些都是去年年节老夫人给小公子你与三少爷准备的,但因着那一段时间府里闹得厉害,老夫人没法让人送过来,只能叫我们好好给收了起来。”
“都是些小哥儿小郎君们喜爱的配饰跟时兴的布料,昨日临睡前老夫人便就叮嘱过我今日归置妥当了定要将这些东西交予你手上。”
王嬷嬷看着桌上属于三少爷的那些东西,原以为这些东西只能交予小公子收着,没想三少爷竟是在这边,虽说带着伤,但也比那两年半点音讯没有的好。
老夫人准备的这些东西,也总算是能交到该得的人手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