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野望瞥了他一眼,扯了扯嘴角说:“我也想将所有可能的危险全都扼杀在摇篮里,可这是我想不想的事吗?”
余局的脸彻底黑了。
他面色阴沉,冷声说:“你最好能一直这么从容不迫。”
说完,他转身就离开了这间巨大的监控室。
裴野望耸了耸肩,看着眼前众人难掩焦急地交头接耳,讨论应该如何应对,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向了急诊科的方向。
这些玩意恐怕都是冲着急诊科去的,留给他们准备的时间不多了。
晏医生那边还顺利吗?
手术室里的晏绥侧过脸,闷闷地打了个喷嚏。
他隔着口罩揉了揉鼻子,提起刀说:“下一场手术开始。”
等晏绥将第二堆“患者”处理完,时间已经到了早上五点半。
苏婉说什么都不愿意继续干了,整个人死尸状瘫在导诊台上,表情呆滞得像是灵魂出窍。
晏绥终于意识到了自己好像有点压榨太过了,于是体贴地拿过记录本,自己上楼去查房。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先前的警告,这些“患者”们非常乖巧,甚至乖巧到有些过头了。
晏绥无视病房里众多钦慕又渴盼的眼珠子,平静地低头记录着。
这时,打开的房门被敲了敲。
中年战员说:“那个,晏医生,你能出来一下吗?”
晏绥:“怎么了?”
中年战员有些尴尬地说:“就是那些达到出院标准的危险物,这个……”
晏绥点点头:“走吧,我协助你们把它们送去特处局。”
中年战员一愣,有些结巴地说:“这,我们,你,你愿意?”
“有什么不愿意的。”晏绥理所当然地说:“他们现在缺胳膊少腿的,我这里可没有能量供他们恢复。与其被其他危险物吞进肚子里,去你们那的研究中心更安全些,而且说不定还可以蹭能量尽早恢复。”
中年男人:“……”
无法反驳。
片刻后,见中年男人还没走,他疑惑地抬头,就见中年战员唰地对他鞠了个超过九十度的躬,大声说:“现在终于有机会说了,晏医生,感谢你的救命之恩!”
晏绥被他的大嗓门震得一跳,随后反应过来:“你是陈志行?”
中年战员陈志行摸了摸后脑勺,咧出一嘴牙,掏了掏从身后抽出一条裹着红布的长条。
下一秒,他一抖手里的锦旗,露出“救人一命、恩重如山”八个烫金大字,大着嗓门中气十足地喊道:“多谢晏医生救了我老陈一命!以后有危险我冲锋,绝不会让你掉一根头发……”
晏绥被这大嗓门震得耳朵有点疼,捧着被塞进手里的锦旗迟疑地开口:“……谢谢你,这是我应该做的。”
急诊大厅内,即将出院的危险物们挤在一起,战员们虚虚围着它们戒备着。
在晏绥出现在大厅里的那一刻,安静的危险物们顿时骚动起来。
“晏医生,晏医生!”
“晏医生!”
晏绥低头对上无数颗亮晶晶的眼珠子,语气平缓地说:“你们跟着他们去特处局,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好好配合,争取早日恢复力量然后回到自己的世界去。”
危险物们安静下来,乖巧地连连点头。
晏绥对战员扬了扬下巴,战员们会意,将运输箱推进来,打开箱门准备将这些危险物装箱送去特处局。
就在即将装箱之前,这些危险物们又激动起来。
它们争先恐后地说:“晏医生,祂们,祂们要来了!”
晏绥眉梢微动:“祂们?祂们是谁?弥霍斯吗?”
危险物们瑟缩起来,细细地发着抖,一声不出。
晏绥了然,说:“我知道了,去吧。”
“等等,还有一件事。”
为首的危险物扭捏着,害羞地低下头,小声说:“能不能摸摸,摸摸我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