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做对冲基金。”他隐晦道,“投资一些东南亚小国的产业。”
“你对香江已经没有信心了是吗?”盛嘉宜问道。
在简单尝试着进入中国市场但收效并不乐观后,他没有再坚持要分一杯羹,关于发钞权的问题谈不拢,多少块贱卖的地皮也没有用,梁司长已经明确过这个观点,现在依旧如此。
“我们出去谈这个问题。”他立刻道。
“直接走好吗?”
“不会有什么影响。”
“去哪里?”
“你想去哪里?”
“不知道,找一个安静的地方。”
“我带你去港口,不过要先回房间一趟。”他说,舞会人员杂乱,他找准了一个时机,带着盛嘉宜上了楼。
他的房间永远是简单雅致的布置,没有豪华富贵的装饰,也不会刻意营造成黑色冰冷的冷酷感。他和盛嘉宜的审美相当一致,两个人都喜爱新古典主义风格,偏向于干净利落的同时兼具古典主义严肃和底蕴的艺术品及建筑。
相当宽敞的房间,比香江所谓的千尺豪宅还要大,落地玻璃窗正对庭院莲花池,池中种满了粉色和白色的莲花,屋子里并没有什么生活气息,盛嘉宜能感受到他在这里住的时间应该不多。
只是——
“电影碟片。”盛嘉宜缓缓靠近淡褐色的书桌,视线扫过暗色玻璃后头,她回头,语气带着玩味,“是专程收集了我的电影碟片等我来看到,还是一直就摆在这里?”
这两者之间区别很大。
“是一直在这里。”徐明砚回答,“也是为了让你看到。”
那里摆着她出道以来拍摄的所有电影。盛嘉宜前几年拍电影的数量不少,大大小小加起来已经有四五十部影片,其中还有不少都是粗制滥造的商业片,一直到去年底才减产,他倒是把她那些自己都不会多看一眼的电影都收集起来。
“那时候你还不认识我呢。”她说。
“我是你的影迷,盛小姐。”徐明砚轻声道。
“那岂不是你全家都知道。”
“是的,他们都知道。”
“好丢脸。”盛嘉宜托住脸,“拜托你编谎话不要编这么吓人的好不好,我会觉得很羞耻。”
“我没有骗你。”
盛嘉宜愣住。
“所以在半山——”
“那天我去贺家,只有一个原因。”他靠近一步,盛嘉宜就退后一步,直到退无可退,她不得不迎上他的目光。海一样的深沉,卷起的狂涛将她瞬间淹没,她觉得自己喘不上气来,如溺水的行人,被他一句话又拉到岸上。
“无论是之前还是现在,爱你还是不爱你,我都希望你开心。”
甜蜜蜜
盛嘉宜想着去年的记忆, 明明近在眼前,她却觉得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
她拍过很多爱情电影,有时候觉得爱情荒谬的就像剧本里寥寥几行黑字, 情因色之所起,色为欲望的萌生, 都说缘分之间天注定,可是香江有六百多万人口,算上世界更是大得不能再大, 终其一生不知道有多少机会能遇到命中注定的那个人。
“怎么办?”盛嘉宜轻声道, “你这样, 我真的很难拒绝你。”
“那就不要拒绝我。”他认真地看着她。
盛嘉宜有一个习惯,她一定要在每件事上寻找答案, 她的想法里如果一件事物没有合理的逻辑,她就视它为虚假的、欺骗的、不可控的。但是感情本来就没有答案,情不知其所起一往而深, 如果一定要问他为什么这么坚定地选择她。
因为缘分,因为上天注定了她向他走出那一步,他朝着她走近那一步。
能在六百万人海里相遇,能跨过山和海,让城寨与山顶道与相遇, 就已经足够解释爱情的诞生了。
即便隔着躁动的鼓点,仍有不大不小的声音传到楼上,并不嘈杂, 窸窸窣窣, 白噪音一样, 和海浪的节奏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