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气,她不得不停下来,扶着路边的指示牌。
叮叮车敲着响铃过来。
两个人被铃声吸引,忍不住回头。站在陡坡上往下看,斜斜的高楼,弯曲的电车轨道,起伏的路面,刷成雪白色的标线,路的尽头是深色的天,天际之下是深色的海面,巨大的邮轮恰巧从缺口缓缓驶过,一切都仿佛框住的画面。
在无尽斑斓的色彩里,夏天缓缓到来。
过了很久,徐明砚才迟疑着道:“你说的对,嘉宜。”
生活里的确有很多惊喜。
超跑赛车会让肾上腺激素飙升,直入天际的高楼顶层会让人拥有前所未有的满足感,但这么多年过去了,这还是徐明砚第一次窥见盛夏的一角。
因为有她,所以他才开始学着爱上生活。
盛嘉宜的记性很好,她能记得住上千组数据的组合,可是她已经忘了,上次一次见到这一幕的时候,是在什么时候。
也许是在短暂飞逝的十三四岁,某一个傍晚,她曾经站在这里,回头看过去,看到了同样的天,同样的海。在此之前,她见不到海,在此之后,她没有空站在西环的街道上看海。
“我听说渣甸准备退市。”盛嘉宜忽然抬头,突兀问出了这句话。
这种时候,她本来不该再插手他的私事。
渣甸集团CEO威尔逊本来在前年底就开始将公司注册地址迁往英属维尔京群岛,今年又传出他要全面撤出香江股市,前往伦敦上市的打算,且英国枢密院已经受理相关决议,消息还未正式发布,香江证监会已经急得如同火上的蚂蚁,百般托关系劝说,就在上个月,也有人劝到她这里。
盛嘉宜总觉得自己没有资格替徐明砚操心或决定这种事情,哪怕对着自己过去的长官,她也始终站在局外人的位置上,点到为止。她亦是一个很懂得明哲保身的人。
可是,她又很清楚,有些话,她其实该说的。不仅是为梁司长,为联交所,为证监会,也是为徐明砚,为她自己,为这座城市在经历了一百多年殖民统治后终于要迎来的那一刻。
“你好好想想,Izan。”盛嘉宜轻声说,“我们都好好想想。”
“我过去常常想,天地这么大,到底哪里才是我的家。如果一定要对家做一个定义,我更愿意说城寨是我的家,但是那段经历太艰难也太复杂,在此之前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样,才能坦然去告诉你我是谁。我是这样,你有没有想过,你是怎样,你又是谁?”
“等你想清楚了,无论那个时候你我还是否相爱,都要记得来告诉我。”
徐明砚和她对视了几秒,沉溺在她深邃的眸子里,他心脏一紧,说:“好。”
他从未如这一刻般真实感知到,南方潮湿温热的空气,他与她互相交织缠绕的命运,燃烧着热意的心跳,和渐渐到来的夏季一起,跨越洋流大海,穿过云雨上空,最终交汇于此。
“走吧。”盛嘉宜抿唇又笑了起来,她甩了甩头发,继续带着他往上爬,“正宗煲仔飯呀,就是要用炭火烧热沙鍋,要将最底底的飯燒出焦底,然後沿住锅边倒下一圈酱汁,有啲人钟意食腊味煲仔飯,腊肠係甜的,我亦都好钟意,不過我更钟意食鳝丝煲仔飯。我还要和你说哦,我带你去的这间店,雞煲都好出色啊!”
甜蜜蜜
【香江夜谈呢档节目做好多年, 全香江冇明星冇上过我哋嘅节目。我哋有做过统计喇喺香江一线明星里,盛嘉宜系上节目最少嘅一位女明星。但系呢样,依然唔影响佢红得发紫。】
大型录制设备在轨道上下滑动, 舞台正中心,傅瑞才与赵明明这对老搭档分别身着黑白两色西装, 男人风流倜傥,女人亲切,正对着好几台摄影机侃侃而谈。
“我唔知你有冇听过Ana最近的传闻?”傅瑞才问赵明明。”你是讲哪些?”
“各种各样啦, 咩分手、出身、家庭背景的传闻都有。”
“我跟你讲实话。”赵明明顿了顿, “我从业很多年了, 什么样的明星都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