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肤色微黑, 五官深邃,不太像汉人的长相, 瞳孔隐约泛蓝,有些异域。
苏和樗感觉他有点眼熟, 但一时半会没想起来在哪里见过,于是小声问秦雪霜道:“师兄,这人是谁啊?”
秦雪霜:“你还记得岑远之吗?这是他师弟。”
苏和樗恍然大悟。
怪不得她会觉得眼熟。
论道大会上一直陪在岑远之身边的那个人啊!
“那,他要牧柳做什么?”苏和樗不禁道,“岑道友是受伤了吗?”
秦雪霜便简略地把岑远之之前在门派的遭遇告诉给了苏和樗。
虽然莫名其妙对那白衣青年自带畏惧与抵触,但听见这种不平之事,苏和樗还是情不自禁地愤愤不平起来。
“还好那李梦浮得到了报应!”苏和樗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她的声音太大,引来了那一侧曈弄溪和竹景的注视。
猛然被两个冷冰冰的剑修这么一盯,苏和樗瞬间把秦雪霜往前面一推。
秦雪霜:“……”
他是什么屏障吗?
“哟,我说怎么找不到你了。原来在这里。”
一道女音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响了起来。
竹景和曈弄溪下意识地拔剑。
“不对。”曈弄溪的眉心狠跳了一下,“这个声音……”
“师尊?!”
到来的正是楚无思。
楚无思解决完妖兽之后,发现山洞里面没了苏和樗的身影。
她疑心受伤的小孩出了什么变故,连忙在附近搜罗起来,神识扫荡到这一片时,楚无思察觉到这里灵气格外浓郁,猜测应当是有其他修士过来了,却没想到其中一人正是自己的徒弟曈弄溪。
曈弄溪从未想过能在秘境中见到楚无思,包括苏和樗与秦雪霜,也均是瞪大了眼睛。
只有竹景面无波澜,倒不是因为知道什么内情,纯粹是不太关心。
“您……您怎么会在这里?”曈弄溪的情绪罕见地出现了大波动。
秦雪霜愕然道:“您不会是在我们之后进来的吧?”
楚无思:“对。”
曈弄溪在此时已经颠沛流离许久,身上有伤,心也疲累,此时看见自己的长辈,心里面的委屈与酸楚便像活泉一般涌动了起来。
“师尊,我……”她径直跪了下来,“我没有照顾好师妹们!您罚我吧!”
苏和樗一惊,下意识想扶起曈弄溪。
手伸到一半,被秦雪霜打了一下,才意识到此时是什么场合。
她解释不清楚刚刚那股子冲动是因为什么,只是注视着跪在地上的曈弄溪,心里面特别不是滋味。
倘若等会楚师叔要不近人情惩罚的话,她一定得为姐姐求情。苏和樗这般想着。
在这种情况下,甚至把对楚无思单方面的畏惧与倾慕都尽数忘却了。
“这不是你的错。”楚无思缓缓道,“我来,也不全是为了你们。”
她要救天下人。
作为如今大乘期之一,本就应该担负起救万物的责任。
每一个大乘期都背负着这种理念,于是乎,柳退云得道圆满,沈听寒身死道消。
大乘期最难度的从来不是飞升劫,而是世间一切沧海桑田的变数。
这一次原本也轮不到楚无思。
可是……凤梧宫禁闭的大门,从内里传来的奄奄一息的声音,以及每一次见面时,程虚怀愈加灰白的头发,都引证了这个修真界第一人如今不过已是强弩之末的风烛残年。
如今的大乘期,只剩下楚无思一人。
她必须来。
还有冷玉与她的弟子们在此间受难。
她不得不来。
“辛苦了。”楚无思对曈弄溪郑重地说道。
曈弄溪眼圈一红,此时此刻才显出来了几分本该属于她这个年纪的情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