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晚后来又说了什么,谢舒毓没听清,只模糊捕捉到“你走吧”,三个爽脆利落的音节,再回过神,已经站到电梯间。
这是第一次,温晚没送她。
其实,她留够了安抚的时间,还脑补了一些分别时恋恋不舍手拉手的温馨画面,期待有离别吻。
只是没想到,温晚反应那么大。
在小区楼下搭地铁,车上,对这座城市还不太熟悉的缘故,谢舒毓努力集中精力,聆听站台播报,还是坐过站。
下车,在对面等,上车后,她收到温晚消息。
[我讨厌你。]
因为这四个字出了会儿神,又坐过站,下车,继续去对面等。
谢舒毓心中暗暗发誓,以后再有人在她面前拿年龄说事,说什么三十而立,她一定会狠狠反驳。
狗屁的三十而立,连搭个地铁都搭不明白,某人兢兢业业半辈子,干到快退休,还不是个副的。
在留出足够多时间的前提,还是踩点进了站台。
温晚那条消息,谢舒毓在输入框删除掉一串的省略号,“哦”,还有呲牙笑表情后,输入“我喜欢你”,四字,以怀柔反击。
[我讨厌你。]
[我喜欢你。]
[我恨你。]
[我爱你。]
表白都藏在玩笑里,面团做的心,随便打,随便捶,稀巴烂一团,自己找个地方揉把揉把,还是爱你的形状。
怎么就长了张钢浇铁铸的小嘴,油泼火烧,处以极刑,坚决不吐露一丝心声。
搞砸所有关系,失去身边所有人,或许也是一种天赋。青山从眼底流过,谢舒毓自嘲笑笑。
上一次,她们一起搭车回家,经过隧道,她“略施小计”,惹温晚泪流不止,最后买了包好丽友。
其实很难吃,早就不是小时候的味道了。
而她们也早就不是小时候的她们。
那句“我爱你”,孤零零躺在对话框,直到夜深人静,也无人理会。
还是自己的小窝睡着最踏实,躺在床上,谢舒毓无聊在后台翻私信,为得到那么多人的喜爱感到受宠若惊,心上难愈的伤,像被覆了层黑褐清苦的草药泥。
流量时代,这热情让人招架不在,她发了条微博感谢,用大堆表情传递内心,另外还给自己和杂志社打了广告。
有人评论,说小毓老师,看看私信呀,谢舒毓点进对方头像,竟是网上很有名的一位小说作者,想给自己笔下的人物们出本插画集,已经联系了出版社,正在寻觅合适的画手。
没心思再伤春悲秋,谢舒毓立即爬坐起。
互换联系方式,对方询问她是否愿意,还有点小心翼翼的,谢舒毓欣喜若狂,恨不得以头抢地,想了想,保守起见,说周一上班问问领导。
[非常喜欢小毓老师的画风,期待您的加入!]
等不及,谢舒毓先问过学敏,心里有个底,谁成想那边直接打电话过来。
“还没休息呢,学敏姐。”谢舒毓接起,紧张死了,像朵小蘑菇,蹲坐在床头。
“辅导小孩写作业呢,欸我真服了,真不知道这书是她念的还是我念的。”
学敏发愁啊,说等到了初中怎么办,数理化她一窍不通的。
“正好到阳台上透透气。”
怎么办呢,谢舒毓傻在那,她不太会跟人聊天,光想怎么解决问题,数理化她也比较一般呐。
幸好,学敏只是随便跟她抱怨两句,很多话,从嘴里说出来,真没那么多特别的含义,说说而已,发泄情绪。
学敏那意思,是悄悄的,谁也别告诉。
“你在外面接私活,没问题,网络上帮忙宣发,也没问题,劳动合同里没有规定说不让,但你不能在办公室里说,让领导听见,懂吗?不然领导也难办,你让别的同事怎么想呢。”
学敏说幸好你提前问我了,只要价钱合适,你自己看着办,但有句老话,叫树大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