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毓,温晚知道樟树这种神奇的树木,不在冬天落叶,而是春天。
所有新叶,都抖擞着舒展筋骨,风中摇曳,去年的陈叶才飘飘然脱离枝头,满地打着卷。
春天有两面,一面欣喜温存,一面低沉忧郁。
温晚喜欢把脸埋进她颈窝,用力大口呼吸,渴望她的气息全部填满身体。
像被人遗忘在阳台,总是缺水的盆栽,偶尔被想起,就会用尽全力把能量吸收,严密储存在身体,时刻准备迎接一场漫长的消耗。
周而复始。
这几年都是这么过。
“你爱我吗?”温晚手臂横搭在谢舒毓肩膀。
谢舒毓一时不知该怎么回,偶尔,她们也会不同频,她其实不是个过分感性的人,她更务实一些,顾虑也更深。
但不妨碍她们相爱。
“我爱你。”谢舒毓回答。
“谢谢你。”一直爱着我,温晚漫长吐息,“也不嫌弃我。”
“其实嫌弃的。”不想让气氛太沉重,谢舒毓快速划拉几下她后背,“只是没办法,跑不掉。”
你一打电话给我,我的手就自动接起来,几乎成为一种生理反应。
看不到你的时候,我会为你担心,幻想出很多糟糕的灾难现场,担心再也见不到你。心理学说,这是一种焦虑症状。
而治疗的唯一办法,就是立刻、马上,去见你。
所以,一次又一次,她们分离,又重聚。
如果这都不算爱,那什么才是爱。
中午在膳堂吃斋饭,温晚很期待有猴子来偷东西,多拿了一个小馒头放在靠窗的桌角。
本来想拿大馒头,谢舒毓竟然有未卜先知的能力,警告说:“到时候别让我帮你吃。”
“嘿嘿。”温晚换了小馒头。
也许是因为上午才放过饭,猴子们没出现,温晚把桌角的小馒头拿回来,脸一鼓,表情好凶,嚷嚷说“那又怎么样”,强迫谢舒毓跟她对半分吃。
眼神犀利,谢舒毓行动上却很老实,“惯得你。”
温晚心中不屑,既然那么宠我,干嘛不跟我亲嘴?
饭后她们回房收拾东西,真有点舍不得,碎碎念叨,说下次有机会要来长住。
其实不过说说而已,如果不是出差,恐怕她们一辈子都不会来到这里。
很多人和事都不过如此,说说而已。
温晚累了,想回家洗澡,谢舒毓自然跟她一起,学敏还不想走,带着燕燕送她们出寺庙,几人就此分别。
“到时候电话联系。”学敏挥手。
这附近也没个像样的停车场,温晚的车停在山脚下沙石地,她回头望,有些不甘心,愿望还是没能达成。
“走吧。”
谢舒毓去拉副驾的门,温晚却打开后排车门坐进去。
“我开?”谢舒毓有些不确定,更不懂温晚为什么不坐副驾,把她撇在前面。
“你怎么了。”她敲敲后排车窗。
黑窗降下半扇,温晚言简意赅,“你上来。”
谢舒毓原地思索几秒,还是顺从挨去她身边。
四面窗户关严实,旁边温晚面无表情,谢舒毓左右看,心里毛毛的,“你不会要对我做些什么吧。”
猜对了。
“休息一会儿,我开。”温晚柔声安抚。
谢舒毓谅解,“这两天确实,你肚子还疼吗?”
摇头,温晚想好该从哪里说起了。
“你还记得我们初二时候,老师故意把我们分开,说我总是在影响你,然后让学委跟你做同桌。”
谢舒毓心中升起不妙。
上学时候,班级里总有些人喜欢散布谣言,说她跟学委谈恋爱,还传得沸沸扬扬,甚至连隔壁班都知道。
温晚很不高兴,质问,但谢舒毓只觉滑稽,骂她“有病”,两人不能同桌,又因此生出隔阂,连着有一个星期没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