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兰堂挂断电话,魏尔伦才回神,抽出诗集,翻到昨天看到的那一页,坐在榻榻米上。
“阴郁的垂死者拱起衰老的脊背,
他爬行着,不是去暖那身腐肉,
而是想看看照着石头的阳光,
他把白发和瘦脸上的老骨头,
贴在灿烂的艳阳烤灼的窗上……【注】”
兰堂走近,微微弯腰看了片刻,用法语轻声念出了纸页上的法文诗句,赞叹道:
“这首诗读起来很美。”
“我也觉得这首诗的质量不错,”
见兰堂与自己的审美一致,魏尔伦粲然一笑,心中多了几分得到知己的喜悦,分享道:
“这本诗集里面的诗都是一个作者,诗句读起来很美,句法多变且带有一定的旋律,作诗的人简直是一个天才。”
兰堂心中有些诧异:
“难得见你如此夸奖一个人。”
“因为他的才华好到令我惊讶,”
魏尔伦掀起前面看过的书页,目光掠过一篇篇的诗歌,叹道:
“即使让我来写,也写不出比这更好的诗了。”
“我倒是不这么认为,”
兰堂摇头,站直身体,向厨房走去,边走边道:
“你的天分很好,能力也很有用,写出来的诗一定同样会有灵性,不会比这本诗集的作者差。”
“我又不是全能的人,哪里有你说得那么优秀,”
魏尔伦的目光随着兰堂的行动转移,带着笑意,语气轻快道:
“至少,我就不擅长人际交往。”
“只是和外人打交道罢了,算不上什么才能,只有弱者才会寄希望于讨好他人从而保全自己。”
兰堂从厨房拿出了两个洗干净的洋梨,抛给魏尔伦一个:
“饭后水果,应该是你喜欢吃的。”
“哦?洋梨?”
魏尔伦接住,咬了一口,脸上的笑意更明朗了,道:
“你怎么知道我想吃这个水果?”
“昨天和你一起散步路过水果店的时候,你多看了两眼。”
但因为中也在,魏尔伦只是看了两眼就收回了视线。
兰堂收回思绪,没有多说,在魏尔伦身边坐下,继续返回原本的话题:
“说起来,保罗以前写过诗吗?”
魏尔伦:“我不记得了,你记起什么了吗?”
“没有,只是突然想到,普通人在发现一本好书时,只会惊叹情节的玄妙,语句的优美,”
兰堂对魏尔伦微微一笑,是难得轻松下来,说说笑笑的愉悦:
“而不会想:若是让我来写,是绝对写不出来更好的书。”
“也许,我只是在随口感叹,没有你所说的深意。”
魏尔伦没有肯定,也没有否认,眼中含着的笑意越浓:
“如果我在过去是一位诗人,绝对是一位人生失意的诗人。”
“为什么不是一位意气风发的诗人?我们还年轻,还没有到可以失意的年龄。”
兰堂虽然不知道自己具体多少岁,但看着镜子里的模样,兰堂能判断出他们才成年不久,最多会是二十岁。
魏尔伦笑道:“是直觉。”
“我的直觉也在告诉我,”
兰堂伸手,帮魏尔伦把遮住眼睛的头发捋到耳后,语气温柔又肯定:
“你很好,就应该拥有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一切。”
魏尔伦与兰堂眼中的温柔对视,一时竟怔住了,耳边响起心脏跳得飞快的声音,向大脑传递奇怪又不明所以的感觉。
魏尔伦愣了两秒,才重新找回身体的使用权,强迫自己低头,看向手中下意识合上的诗集,转移话题道:
“这本书的质量很好,可惜销量不是很好。”
魏尔伦在买书时,按照与中也的约定,去了大野太郎的店买书,
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