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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父宋仁宗 御风流 100969 字 2个月前

围城打援,直接不许河东路其余州府领兵增援,未必肯依照原计划回撤。

甚至不排除更坏的状况,如果辽国的那对父子足够聪明,一定会在收到消息后撺掇李元昊下血本拿下丰州,截断殿下后撤路径,自己坐山观虎斗,等着两败俱伤后直入关中。

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所有人都清楚知晓碾过去后会带来惊天变化,但在真正碾上之前,无人能够描述其中的痛楚。

在后世的历史记载中,这场彻底改变了三国格局,让宋朝坐稳大一统王朝宝座的战争转折点被爱好者们戏称为“信鸽迷途”或“当一只鸽子选择吃一顿好饭”。

狄青报捷的信鸽到府州了吗?

到了。

到哪了?

中途路过夏军的营地,可能是太饿了,去里头吃马的精饲料了。

鸽子虽然没什么肉,吃起来顶多哄哄嘴,但架不住长时间高烈度的战争将人的精神摧残得不像样子,对任何能够解闷的活物都有着极高的包容心。

更何况这些负责送信的鸽子是专门训练出来的,极为亲人,所以迅速在无尽的食物中选择投降,将绑在腿上,经过蜡封的精美小竹筒给交了出去。

作为尚未汉化的游牧民族,西夏普通兵卒的文化水平说是胎教毕业都算抬举,所以俘虏信鸽解闷的夏军兵卒最初只是将蜡封的小竹筒当成精美的小物件,作为向袍泽们吹嘘自己见过世面的佐证。

于是这份赵昕眼睛都望穿了的情报在“颠沛流离”近三天,四条腿的马儿都快要通过驿站将消息送到时,才摆在了李元昊桌案上。

嵬名浪布眼睛死死盯着自己占满血渍和灰尘的黑褐色脚面,只觉得偌大的帅帐中静得可怕,一颗心激烈跳动,似乎要跃出胸膛。

忽地,他听到了笑声,如同夜枭一般的笑声……

嵬名浪布咬着牙,不让自己流泄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小竹筒里的纸条他已经看过,深知那寥寥数字能掀起怎样的血雨腥风。

哪怕他是国主的心腹,是大酋长。

少顷,令人心惊胆战,身上直发冷的笑声结束了,取而代之的是炭盆中腾起的火焰,以及稍纵即逝的竹子爆裂声。

“浪布,这消息经了多少人的手?算了,都杀了吧。记住,收拾干净些。”

短短几句话就决定了近百人的生死,可嵬名浪布非但不感到残忍恐惧,反而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感。

因为把脏手的活交给他干,就代表着他还能继续活着。

不管在办完脏活后会不会被当成黑手套扔出去,至少这一刻他的脑袋还长在脖子上。

“行了,你办事去吧,让浪罗来见我。”

嵬名浪布闻言心中大定。

野乜浪罗掌中军事,位卑而权重,是李元昊最信任的统兵将领。

让野乜浪罗入帐议事,意味着他这的事告一段落,只要事情办得干净漂亮,就不会被找后账。

但内心又生出些说不清的感叹,悄悄抬起眼,瞥到了几缕将要转为纯白的细弱发丝。

无情的岁月对众生一视同仁地进行摧毁,那头凶猛无比,驰骋草原的猛虎,也被拔去了尖牙利爪,思维变得腐旧,性格变得多疑,浑身上下散发着衰老的味道。

也不知道这次的他,还能不能复刻过往的成功,带领他们走出困境。

不过如今的他已经没得选,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能不能走出困境尚是未知之数,但野乜浪罗已经被自家国主提出的用兵策略给吓住了。

野乜浪罗是个直性子,更是深受李元昊器重,因而说话时的顾忌就更少些,略一

思忖后直言不讳地说道:“陛下,末将有一事不明。”

“讲。”

“兴庆府已然失陷,咱们回师救援尚且不及,为何还要联系耶律洪基那小儿合力攻打丰州?”

是,他知道宋国那个小太子是粘上毛比猴还精的人物,所以直接退是不可能直接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