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身显贵,年少成名,难免有?些?清高自负。
如今年岁渐长,又经历这番变故,在狱中这两日,他望着窗外那轮明月清辉,感?悟良多。
他从?前所?坚守的那条君子之道,君臣之义,真是对?的吗?
还要这般继续走下去吗?
他年少时的抱负、青年时的壮志,家国天下,盛世宏图,该当如何去行?这条道,才不算虚度?
“真是难得了,能听你裴守真说这种话。”谢无陵嗤道,方才斗殴的气息也平稳许多。
裴瑕也不知自己为何要与这个谢无陵说这些?。
大抵是方才被他照脑门砸了两拳,脑子砸糊涂了。
他拭去脸上的血迹,看谢无陵:“还打吗?”
谢无陵道:“不打了。”
裴瑕微诧,而后抿唇:“我方才所?说,并非戏言。除非我死?,玉娘终是我妻。”
“裴守真,我一直挺想问你,你对?娇娇这般执迷,是因妻子这个名分,觉着妻子被他人抢走,奇耻大辱,还是因她是沈玉娇,是你挚爱之人,如身上血肉般无法割舍?”
谢无陵的语气很?平和,不再是先?前的阴阳怪气。
裴瑕迎上面前这个男人的眼,从?中看出一种平静而锐利的审视。
而与这类似的话,从?前玉娘也说过。
“最初,我将她视作妻子,敬之、爱之。后来……”
裴瑕喉头微滚,当着情敌的面说这种话,叫他极不自在,迟疑半晌才继续道:“我于风月,开?悟太迟,直到险些?失去,方知她已?入了心,化作血肉,再难分割。”
谢无陵静静听着,狭长黑眸一错不错地盯t?着裴瑕的每个神情。
他试图寻出一丝破绽。
却寻不到。
眼前这个人,对?娇娇,亦是真心。
足够陪娇娇度过一生的真心。
裴瑕被谢无陵这目光看得浑身不适。
他宁愿谢无陵阴阳怪气,或是咄咄逼人,也比这副平和到诡异的模样要顺眼。
难道,自己那两拳头也把他打糊涂了?
“谢无陵。”他沉沉开?口。
“……?”
“你眼神别这么恶心。”
“……???”
谢无陵浓眉拧起,挥起拳头:“你才恶心。”
裴瑕:“……”
这样才正常。
也不欲与他多言,裴瑕撑着一旁的草垛起身。
抬步刚要离开?监舍,谢无陵叫住他:“我与你一起去。”
裴瑕侧身。
谢无陵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杂草:“我答应了娇娇,她给我绣个荷包,我帮你出狱。”
裴瑕眉心轻折。
又见谢无陵走过来:“拿了荷包,我明早带兵回燕北,一个人。”
稍顿,他冷冷淡淡睇一眼裴瑕:“裴守真,你赢了。”
“娇娇她,选了你。”-
谢无陵来时是骑马,去裴府时,他坐了马车——
脸上被打得青一块紫一块,抛头露面实?在丢人。
但和裴瑕同坐一辆马车,大眼瞪小眼,车内静谧到出奇时,谢无陵心想,早知道还不如出去丢人。
他是个憋不住话的性子,见裴瑕那张冰山脸,憋了又憋,终是没忍住,开?口道:“我也是看在娇娇的份上,不想叫她为难,才不与你争,并不是怕了你。”
“反正我把话撂在这,倘若你胆敢对?她有?半分不好,或是胆敢负了她,做任何对?不起她的事,老子知道了,一定第一时间扒了你的皮。”
裴瑕蹙眉,想了想,忍住。
谢无陵继续道:“娇娇面上瞧着文静,其实?内里是个极有?主意的,且她比一般女子都?机敏、坚强、韧性。她学东西也快,当年刚被我带回家时,她学着烧火生灶,学着挤羊奶,还学着揉面做炊饼,对?,她还学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