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事可能涉及后宅阴私,杨氏不欲多言,却架不住二儿子嘴皮子快:“说出?来你可能不信, 裴守真的夫人遇难了!人五月里?就没了, 可他家中瞒他至今呢!”
崔文茵闻言, 也惊了一跳:“竟有这种事。”
她既震惊于那裴氏少夫人年?纪轻轻,说没就没, 又愕然于嫡妻身故, 家中竟能瞒着夫婿这么久!
这事实在是闻所未闻, 难怪一向稳重的母亲都这般惊讶。
“阿兄, 好端端的怎么人就没了呢?他家中既瞒着, 你们又是如何知道?这消息?”崔文茵自顾自走到杨氏身旁坐下,一双明眸满是不解:“会?不会?是谣言?”
崔二郎便将昨夜之事如实说了,又道?:“天还没亮, 守真兄就快马出?城了,现下西院已空了!”
崔文茵听罢来龙去脉, 心下既诧异又觉出?一种荒谬,再听裴瑕已然离去, 不禁叹道?:“五月里?人就没了, 他便是现在赶回去,又能如何呢?”
“昨日缙表兄也是这样说的, 但守真执意要回去,说是要弄清到底是怎么回事。”
崔大?郎端着茶盏,摇头道?:“不过此事的确诸多蹊跷,堂堂裴氏宗妇,说没就没,他是该回去查明。”
崔二郎忽的压低声音:“其实裴守真这位夫人,我先前也听人说过,那沈徽给先太后造的圣华塔倒了,陛下是念在昔日沈丞相教诲之谊,才?饶了他一条性命,改为?全家流放。原以为?裴沈两家的婚约应当就此作罢,未曾想守真兄竟于流放那日,将沈氏女接回闻喜……”
说到这,崔二郎看向杨氏:“母亲,你若是裴夫人,可乐意有个?这样的儿媳?”
杨氏被这一问噎了下。
趋利避害,人之天性。以当家主母及母亲的角度来看,她定然是不愿让家里?儿子,沾上?这样的婚事。
且她虽与王氏只一面之缘,却也知那位琅琊王氏的嫡女,是个?心性极强的。一个?寡妇带着个?独子,撑起裴氏的门户。好不容易将儿子拉扯大?,又培养得那般优秀,自是盼着他有大?好前途,事事圆满……
这般一想,杨氏也咂摸出?几分别样滋味。
只她又觉得不对,王氏那样精明的人,便是再看不上?这个?儿媳,也不至于这般急迫,出?此等拙劣昏招——
哪怕将儿媳拘在后宅慢慢磋磨,过个?三四年?“病逝”,也比这昏招强上?百倍。
杨氏这边思忖着,余光瞥见自家女儿眉头紧蹙的模样,生怕吓着这未出?阁的小娘子,忙朝两个?儿子使了眼色:“行?了,裴家的事自有他们裴家人处理,何须你们两个?儿郎置喙他人后宅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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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又摆手:“你们俩忙去吧,阿茵留下,陪陪我。”
待两位儿郎告退,杨氏拉着崔文茵的手,温声安慰她别多想,又保证道?:“我与你爹爹就你这么一个?女儿t?,定会?擦亮眼给你挑户家风清正的好夫家,也不会?叫你远嫁,至多就在余杭一带挑,离得近,若是受了磋磨,你便回家,或是叫你两位兄长打马过去,定不叫你受欺负……”
杨氏这边给崔文茵吃定心丸,崔文茵的心思却早已飘到别处。
五月里?,裴氏少夫人沈玉娇就已病逝。
那七月底,那个?家里?受灾,特来金陵投靠谢无陵的远房表妹沈玉娇……
这…这是否太巧了!
一个?胆大?的猜测陡然在崔文茵心中冒出?,而?一旦有了这一丝怀疑,实在忍不住去想更?多。
看着自家女儿一会?儿白一会?儿青的脸色,杨氏蹙眉,“阿茵,你怎么了?”
“阿娘,我肚子忽的有些不舒服。”
崔文茵急忙起身,一手捂腹:“我先回我院里?了。”
杨氏一惊:“要不要给你寻个?大?夫?”
崔文茵快步朝外:“不用?了,回屋休息会?儿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