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名的愤懑道:“谢昙此人,冷心冷血,为达目的手段过激是常有的事,他能狠下心挖意中人的心,不过也是因为老魔君差点看穿他那套伪装的把戏。毕竟那飞云阁的少阁主修为高,挖个心又不是不能活,人能保住就不错了。”
站在谢昙立场,左昊似乎十分认同谢昙挖心的做法,他说挖心都像在说一件极寻常的小事,譬如剪甲、穿衣。
安又宁在袖中紧紧攥住了颤抖的手。
他眼神冷下来,看向左昊,冷言道:“所以呢?”
左昊微愣,很快便道:“所以我没有骗你。”
安又宁不想再与左昊周旋,已然开始不耐烦起来:“好,我信你没有骗我,只是你大半夜的跑来和我说这些作甚?”
安又宁道:“你不是谢昙最忠诚的幕僚吗,你为何跑我这拆他的台?或者换个说法——背叛他?”
安又宁看向左昊的眼睛:“你究竟有何目的?”
“我的目的……”左昊却道,“我不过是好心提醒宁少主一句,安又宁是谢昙的心中明月,你不过沾了长的像的光,才得谢昙几分好颜色。我劝宁少主还是早早摆正自己的位置,早做打算为妙,免得到时一腔真心错付,落得个替身也被抛却的凄惨下场……”
“我是替身……”安又宁猝然微妙的嚼着这几个字,脸色却更添冷意,“我劝左昊大人还是少管闲事,多操心操心自己为好——你此举背叛谢昙,不怕他要你的命吗?”
左昊沉默片刻,却慢慢将嘴角扯了上去:“不愧是宁少主,一猜便中。”
心中猜测被证实,安又宁更加觉得左昊来着不善,他不动声色的向床头退后半步,枕头下还压着那把他偷偷藏匿的削水果的小刀。
“我与你说这么多,不过是想同你做场交易。”
“如你所见,我之所以会背叛谢昙,是谢昙发现了安又宁的死有我的手笔,他爱惨了那人,怎么可能放过我,我只恨太晚发现谢昙的伪装,察觉之时已叫自己先失退路,”左昊愤声道,片刻后才缓了语气,看向安又宁,志在必得道,“不过天不亡我,让我遇到了宁少主。”
“宁少主你身份如此尊贵,怎可委曲求全做人替身?况且谢昙此人冷心铁血,是个很难动心之人,你若天真的想以自己来打动他,只怕天方夜谭。想来宁少主又不是那种一辈子模仿他者的讨好之人,你也不想一辈子都活在别人的影子里罢?”
左昊道:“不如你我做场交易,各取所需。”
夜空雾气渐散,月光如水银流淌进室内,映在了左昊半边身子上,安又宁这才发现左昊哪是穿了一件暗褐色的衣服,是有血从他身上透出来,一块一块的洇湿了常服。
左昊的脸色也透着失血狼狈的苍白。
他看起来明显像慌不择路逃进熙宁院的。
左昊的认知仍停留在熙宁院是禁地,显然为了借这个名头躲避才进来的,怕是不知熙宁院内早已住了人。
正面遭遇对他们双方来说都是场意外,自己只不过格外倒霉罢了。
而在看到自己的短短片刻,左昊竟就能想出什么“交易”——呵,能说不愧是间接导致自己前世死亡的罪魁祸首之一,不愧是曾为谢昙屡出奇策的幕僚吗?
安又宁倒想听听他能与自己做什么交易。
安又宁看向左昊,沉默片刻后道:“什么交易?”
左昊眼里就透出谋划将成的亢奋的光,谁知他方张口,熙宁院门外就传来人数众多踢踢踏踏的脚步声,有模糊的人声传来,像是在禀报着些什么,安又宁透窗看去,院门外的火把映亮了半边天。
门外却不知为何,竟迟迟没有进入的意图,安又宁一眼望去,仿佛清晰的听到了门外火把,在空气中安静燃烧的声音。
一门之隔,门内与门外微妙的各成天地。
这种似是而非的僵持……难道是因为熙宁院被列为禁地的缘故,所以追兵才不敢擅闯?
左昊显然也看见了,他眉目阴沉下来,纵使他再佯装镇定,语气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