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是不想让其他大臣看我们秦王室的笑话罢了。这不代表我觉得你们的阿父不该训你们。”
小嬴政看着眼前的三个孩子, 板起了脸:“你们身为我大秦的公子, 却连那么基本的东西都不了解, 也难怪你们的阿父会生气。”
这姿态若是让嬴政作来, 扶苏三人此刻只怕已经吓得不敢吭声了。但这样的神色出现在小嬴政的脸上, 他们却觉得没那么可怕。
将闾小心翼翼地将手挪向了小嬴政。
小嬴政不明白他想做些什么,觑了他一眼, 没有吭声。
见状,将闾胆子更大了, 他直接上手拉住了小嬴政的胳膊, 声音中带着点儿委屈。
“可是、可是夫子上课时没教……”
他此时的样子,像极了一个在外头受了委屈之后, 回来找家中长辈为他做主的孩子。
小嬴政被将闾拉着胳膊晃了晃,感受着将闾轻轻蹭着自己,不由浑身僵硬。
他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咻”地一下把自己的胳膊从将闾的手中抽了出来。
太可怕了!他从来没有想到过,被人撒娇居然是一件这么可怕的事!
小嬴政自己都还是个半大少年呢,平日里当然没有人会跟他撒娇,在身份上唯一能跟他撒娇的弟弟嬴成蟜跟他关系并不亲近。可以说,在此之前,小嬴政从来没有体会过这样的感觉。
将闾看到小嬴政的反应,有些受伤:“小阿父,你不喜欢我么?”
“并非如此。”小嬴政轻咳一声,努力掩饰自己方才的失态:“议事的时候就好好议事,不要作这等小儿女情态。”
“哦。”将闾立马规规矩矩地站好,表示自己是个听话的好孩子。
“继续刚才的话题——你们说,你们不知道那些东西,是因为夫子没教?”
“是……是的。”
“夫子没教,你们就不知道主动去了解、去学习吗?”
小嬴政加重了语气:“夫子可以教导你们学问,却无法教导你们该如何为人君、为人臣。许多东西,都要由你们自己去思考、去领会。你们究竟需要什么,你们得自己去琢磨,去学习。”
“是这样吗?”将闾似懂非懂地看着小嬴政,扶苏和高却若有所思。
小嬴政点了点头:“譬如寡人,如今寡人虽贵为秦王,身边也有夫子教导寡人,可夫子永远不会教导寡人该如何才能收拢大权,做一个名副其实的秦王。”
他用略带自嘲的语气说道:“比起寡人这个没有多少实权的秦王,许多有才之士更愿意去奉承相邦吕不韦。若是寡人不想着该如何壮大自身,即便日后及冠了,照样要受到吕不韦的掣肘。”
小嬴政这么一说,扶苏三人立刻就感同身受起来。
他们只知道阿父大权在握,在朝中说一不二,却不知原来,他们的阿父并非一开始就那么强大。
他们的阿父是靠着自己的努力,一步一个脚印,这才走到了今天。
与阿父相比,他们的生活是真的太安逸了,安逸到他们没有产生足够的紧迫感。
尤其是比小嬴政小不了几岁的扶苏忍不住想,如果把他放在嬴政所处的境地上,他能做得有嬴政一半好吗?
“小阿父,我们知道错了。日后,我们会好好学习的。”扶苏三人对着小嬴政乖乖低下了头。
“不过,我们比不上你聪慧,总是惹阿父生气。阿父一生气,我们就开始不知所措了。下回,我们要是再把阿父惹恼了,你能不能告诉我们一下原因啊?”
小嬴政琢磨着,他跟未来的自己讨教治国方法的同时,如果能够顺手替未来的自己教一教孩子,那么他也算是跟未来的自己两不相欠了。如果未来的嬴政以后想要在他面前摆谱,他也完全可以理直气壮地怼回去。
“可以。不过,你们要学着自己思考,不要什么都等着我来告诉你们。”
扶苏三人发出了一阵欢呼声。他们觉得,年少版的阿父实在是太好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