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里克只得将有孕的妻子托付给家人照顾。
临走前崔梅恩摸着他的头发提醒他在战场上一切当心,塞德里克从背后搂住她,贴着她的脸,告诉她自己已经尽力打点好了家里的一切,如果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写信告诉他,他会想办法处理。
此外,塞德里克还告诉她,他在婚戒中刻入了强力的守护魔法。只要崔梅恩受到攻击,他那头就会有所感应。
与大多数故事里的不同,梅兰斯夫妇并没有虐待崔梅恩。他们对她并没有多好,但也不坏。双方偶尔会起一些小摩擦,不过总会各自退让几分,从没发生过大的矛盾。
天气晴朗时,梅兰斯夫人偶尔还会邀请崔梅恩在家里露台上吃点心,两人也能其乐融融地聊上一阵。
如果说梅兰斯夫妇对崔梅恩的态度不冷不热,那梅兰斯小姐简直可以称得上热情似火。她是塞德里克的姐姐,已经订了婚,在婚礼前仍住在父母家。她是这个家里最欢迎崔梅恩到来的人,据她自己说,是因为“家里根本没有同龄人,太无聊了!”。
起初崔梅恩对她有几分警惕,后来也逐渐放松了下来。也许是因为两人身边都极少有同龄的女性,不久后她们便熟悉了起来,成为了朋友。
听说崔梅恩的学习计划因塞德里克不在而搁置,梅兰斯小姐便自告奋勇当起了她的老师。不过几周功夫,两人变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友。
亚瑟·梅兰斯站在一旁,静静地注视着梅兰斯小姐的脸。她时而同崔梅恩聊起自己童年的趣事,时而偷偷摸摸讲不知从哪儿听来的贵族八卦,时而一边批改作文一边戳崔梅恩的额头,末了又欣慰地笑起来,夸她是一个勤奋刻苦的好学生。
这是张生动的脸,嬉笑怒骂,喜怒哀乐,就像所有最普通的人一样,有时梅兰斯小姐情绪激动,金发扎成的两支长长的辫子就在身后晃来晃去,如同在花丛里上下翩飞的蝴蝶。
亚瑟从未想过能在她脸上看见如此丰富而生动的表情。
许多年后,在梅兰斯小姐成为格温夫人以后,她便再也没有了属于自己的脸:即使是在与孩子单独相处,即使是夜晚独自在房间中垂泪时,她也永远挂着格温夫人应有的得体的微笑。
在亚瑟还小的时候,他曾半夜趴在母亲的床头,悄悄观察她的面容,疑心她是否戴了一张从不取下的面具。
在许多年后的又许多年后,亚瑟·梅兰斯看着埃莉亚·梅兰斯生动的脸,心想,原来她也不是生来就是格温夫人的样子。
当亚瑟还叫亚瑟·格温的时候,他是埃莉亚·格温的儿子,格温家族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婚生子。在他六岁那年,格温庄园被一场从天而降的大火焚毁,除了他以外,庄园里的所有活物都化为了灰烬。
格温家族的旁系为争夺遗产大打出手,碍眼的亚瑟·格温显然是他们第一个要铲除的目标。
就在这时,塞德里克·梅兰斯赶到了北方边境。他将亚瑟收为了自己的养子,如此一来,亚瑟在名义上变成了梅兰斯家的孩子。他失去了对格温家族遗产的继承权,也因此捡回了一条性命。
“老实说,最开始亚瑟说要娶你的时候,我真是失望透了,跟他大吵了一架。” 埃莉亚·梅兰斯用叉子叉起一块苹果,对崔梅恩说,“我说我好不容易找到一门好亲事,还指望着婚后娘家扶持我,帮忙站稳脚跟呢,怎么他反倒给我拖后腿!我气得要命。”
她咬一口苹果,继续道:“不过我现在想通了。我选的那个贵族在北方边境,离这边太远了,一般的助力也指望不上,他要跟谁结婚就跟谁结婚,由着他去吧。与其为这点事闹得家里鸡犬不宁,不如好好想想怎么对付我未婚夫那个声名远扬的情妇。”
崔梅恩看她一眼,欲言又止的样子。
埃莉亚便笑了,拿苹果叉指着她,翠绿的眼睛眯起来,猫一般的狡黠:“你是不是想问,我是不是被逼的?”
崔梅恩耸耸肩:“正常人都会这么想吧?谁会想嫁身边有一个''声名远扬的情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