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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忠不仅是她的部下,还是他父母的儿子,妻子的丈夫,儿女的父亲。

这每一个社会角色,都要求他必须承担一定的义务。

作为护卫,他要忠心耿耿;作为儿子,他要孝敬父母;作为丈夫,他要爱护妻子;而作为父亲,他应该抚育他的儿女,帮助他们更好更茁壮地成长起来。

然而一个人的精力究竟有限,当他在其中一种社会身份上投入得太多时,难免就会忽略其他。

毫无疑问,潘忠是一个好部下。

而他能够任由自己不想嫁人的女儿,长久地待在家中,并为之掩护,为之求得兵书,似乎也不能不算是一个好父亲。

可对于潘可而言,如果自己明明有可能争取到实现理想的机会,却因为父亲有关忠心的种种顾虑而不得不搁浅,不得不折戟沉沙。

那么,在她眼中,潘忠仍然算是一个好父亲吗?

郗归不知道。

作为主上,她当然希望所有的部下都对自己忠心耿耿。

可于公于私,她都该期盼属下们有一个稳固和乐的家庭。

于公,一个稳固的家庭,可以让他们更好更长久地效忠下去;于私,她也希望这群忠心的人都能获得幸福。

可对主上的忠心与对小家的付出,真的可以完美地兼容吗?

郗归轻叹一声,看向潘忠,问了出来:“我开口留下伴姊,又亲自将她带去北固山。所有这些事情,你都再清楚不过。可你竟从未想过将潘可荐给我吗?”

潘忠惊讶地抬头:“潘毅他——”

郗归在他愕然的目光中,缓缓摇了摇头:“此事虽是由他开口说破,可这件事情本身,却与潘毅无关。”

“你待我的一片忠心,我自然明白;可我对你的爱护,你又是否知晓?潘忠,作为主上,难道我不值得你信任吗?还是说,你不相信我会信任你的忠心?”

郗归这话并非指责,可潘忠却不知该如何回答,他隐隐觉得,自己仿佛将什么东西搞砸了,但又说不清楚。

“开诚同心。”郗归看着潘忠不知所措的迷茫面孔,坚定地说出这四个字,“我当然相信你的忠心,所以才想要与你开诚布公地谈一谈。潘忠,告诉我,你是怎么想的?”

潘忠的嘴唇微微颤动,不知该怎样开口。

这是他的女郎,他的主上,更是他发誓要用尽一生去保护的人,他不愿意让她忧心。

可他难道做错了吗?

潘忠在一片茫然中整理思绪,不确定地开口说道:“从前我也想过,让潘可到您身边做个武婢。如此一来,既能够贴身保护您,又能给她自己找个出路。可南烛出类拔萃,已然引起不少人的注目。”

“如今徐州上下,人人都知道女郎身边的婢女前程远大,绝不会止于内帏之中。我若开口将潘可送到您的身边,岂非显得是要借此为女儿谋一个好出路似的?”

潘忠搓了搓脸:“女郎,我是一个没有多大志向的人,不求什么好听的名声,也不怕被人误会。可北府军上下这么多人,单是从荆州起就跟着您的旧人,便有数十之多,更不必说刘坚手下原本的那帮人,还有后来慕名而至的江淮宿将了。”

“倘若您为我开了这个先例,往后人人开口,您又要如何处置?徐州事务繁杂,您每日案牍劳形,大伙都看在眼里。潘忠愚钝,实在不愿您再为此操劳。”

滴漏声声落下,郗归叹了口气:“潘忠啊潘忠。”

潘忠羞愧地低下了头:“是我自作主张,让女郎为难了。”

“我作为主上,既拥有了这些个权力,便合该为此操劳。你又如何知道,我只会因此而为难,却不会因潘可的才能而感到欣喜,不能因此而更好地展开下一步的计划呢?”

潘忠听郗归提起下步的计划,不由有些心虚,又因此而感到痛悔:“是我的错,既耽误了潘可,也险些误了您的筹谋。”

郗归微笑着递过去一盏茶,和声安慰道:“你没有耽误我什么,一切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