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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军中。

这些人心思各异,绝非同心同德。

而这一点,或许正是南北决战之时,江左以少胜多的关窍所在。

郗归想到这里,不由微微沉吟,琢磨着派人前去长安、仔细打探消息的可能性。

桓元察觉郗归神色似有缓和,立刻乖巧地看过去,故技重施似的说道:“您瞧,襄阳失守不过权宜之计,实在不能怪我。姑姑果然是不疼子皙了,所以才会这样冤枉我。”

可郗归却并未因此动容。

“子皙,我已经说过,若要谈正事,便不要绕圈子。你若执意如此,便直接回江州去吧。”

“姑姑——”

郗归毫不留情地打断了桓元的未尽之语:“你好好想想,若我是个男人,你还会这样对我说话吗?”

“你未免也太瞧不起我了。”雨声渐大,郗归的声音也抬高了几分,“我之所以能够站在这里,能够平等地和你对话,不是因为我是一个女人,而是因为我是北府军事实上的主人。我绝不会因为你那所谓爱慕而感到欣喜,因为那对我而言并不重要。”

她轻扬下巴,看向桓元:“你如此作态,不过是觉得我会因为你那所谓倾慕而感到高兴,会因为自己在男人眼中的魅力而洋洋得意,从而沉迷在情爱的虚幻陷阱里,对你一寸寸让步。”

“既然如此,那我便明白地告诉你,我永远不会像你想象中的那样,因为一个男人的倾慕而丧失原则。”

“且醒醒吧。没有人规定,女人必须为男人自以为恩赐的爱慕而感激涕零。”

“纵使你是真心地喜欢我、爱慕我,我也并不欠你什么,绝不会因此而在军国大事上对你有所退让。”

“更何况,你我都清楚,你不过是将这喜欢当作一种手段罢了。”

“桓元,别让我瞧不起你。”

夜晚的江风带着冰凉的雨滴,毫不留情地打到桓元身上。

郗归留下这样冷冰冰的一段话后,头也不回地上了牛车。

牛车驶动,桓元独自立于雨幕之中,久久没有说话。

“将军——”

“滚!”

雨越下越大,有护卫上前几步,想请桓元登车,却被他厉声呵退。

“可是姑姑,你怎么知道,我就没有真心呢?”不知过了多久,重重雨声之中,响起了只有桓元自己能够听到的无奈低语,“一点点真心,难道便算不得真吗?”

眼看着郗归的牛车在雨幕中消失,就连车辙也被大雨冲散了痕迹,桓元自嘲地笑了一声,将油纸伞扔到护卫怀里,阴沉着脸上了牛车。

凌晨时分,如注的雨声渐渐停歇。

残留的雨珠从檐下垂落,滴滴答答地,织成一曲睡梦沉酣的清音。

第二日一早,郗归走到门边,入目所及的,是一副云销雨霁、彩彻区明的晴美画卷。

“今日竟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她微微抬头,看向初升的太阳,余光扫见南星引着郗途进了月洞门。

天还未亮,郗途便带着圣人的口谕到了京口。

自从孙志作乱的消息传到建康,台城便一直物议沸腾。

初三那日,会稽郡四月飘雪,琅琊王毫不犹豫地将这异象归到了三吴世族头上,给圣人出了个趁机征发乐属的荒唐主意。

如今孙志之乱愈演愈烈,三吴世族固然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可琅琊王自己,却也被圣人定为了祸首。

毕竟,这样重大的叛乱,这样惨烈的后果,如何能是当今圣人昏庸所致呢?

圣人要一如既往地维持他那用纸糊就的高高在上的明君形象,那么,必得是有小人作祟,所以才会引发如此严重的祸乱。

琅琊王被圣人当众斥责,在冰冷的砖地上跪了许久,心中又是委屈,又是不忿。

当日提起征发乐属时,圣人明明大加赞赏,如今才过了区区三日,他怎能如此颠倒黑白,将这一盆脏水统统泼到自己身上?

自己明明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