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60(14 / 23)

“你休要骗我!我早该知道,谢瑾那小子,根本就没安好心!”郗声气呼呼地说道。

郗归一下又一下抚摸着郗声的后背:“七年前,在荆州,谢怀让谢瑾转交给阿兄一封手书,想要为孙女求婿。”

“我知道此事,你不要顾左右而言他,子胤与谢璨的婚事,与你跟谢瑾有何关系?难不成,谢瑾自那时起便有了龌龊心思?”

郗归有些哭笑不得:“伯父别急,我慢慢跟您讲。谢怀那时想将孙女嫁给阿兄——”

“嘉宾?算他有几分眼光。”

郗归抿唇笑了笑,接着说道:“可阿兄一心北伐,并无娶亲之意,反倒是跟谢瑾说道,我虽无意娶妻,却有个待字闺中的妹妹,不知玉郎可有定亲?”

“这——”郗声转身看向郗归,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故事,他缓缓握住了放在几上的右手,“后来呢?”

“后来我与谢瑾相恋,谢墨、宋和他们也都知道此事。”

“那怎么?”郗声犹豫了几分,还是问出了口,“可是谢瑾出尔反尔,始乱终弃?”

“并没有。”郗归轻轻摇了摇头,“当日谢亿病逝,谢瑾告假东归。我担心他一去不返,在建康与阿兄为敌,便提出了分手。”

“这——你何必如此?”

郗声纵使看不上谢瑾,也不能不承认,与王贻之相比,谢瑾的人品相貌不知要胜过多少。

更何况,王贻之没有主见,做出了休妻尚主之事,郗声对此深恶痛疾。

“谢瑾纵使再好,也比不上血肉亲人。伯父,我说这些,并非为了追忆往昔,只是想告诉您,谢瑾没有逼我,是我自己愿意的。北府后人已经露面,我与谢瑾既有前缘,那么,与他定亲,总好过入宫为质。如此一来,北府后人的前程,我的婚姻,都有了着落。您就答应我,去京口好不好?京口百姓连着两年遭灾,过得很不如意,若您重回京口,他们一定欢喜极了。”

郗声沉默半晌,终是开口问道:“阿回,这条路并不好走,你告诉伯父,你果真愿意吗?”

“我愿意。”

“嫁与谢瑾,是你自己的主意吗?”

“是。”

“你不会危害江左,图谋颠覆吧?”

郗归短暂地低下了头,又很快抬头看向郗声:“终我一生,必将以家国为念,不以私欲害社稷。”

郗声看着郗归,知道无法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拿起面前的茶盏,却一口都没有喝,而是顿了顿,沉默地将茶盏放了回去,用右手按了按额角:“奉安,去叫谢瑾进来。”

角门再次打开,对于郗声的选择,谢瑾并不觉得意外。

毕竟,郗岑逝后,郗声与郗归,是这世上仅有的两个同病相怜之人。

没有人比郗归更懂此刻的郗声,她一定会说动他。

更何况,郗途也曾说过,对于郗归,郗声有着一种移情般的慈爱,他愿意纵容她。

两刻钟后,谢瑾离开郗府,前往台城面圣。

奉安搀扶着郗声,在夜色中走回卧房。

郗归环顾四周,只觉庭院森森,冷清非常。

郗途听到消息,急匆匆地过府接人。

他有数不清的问题想问:京口形势如何?你可有受伤?怎么和谢瑾一起回来?为何先来东府?

但所有这些问题,在看到郗归脸上的泪痕后,都化作了沉默。

无论如何,郗归平安归来,都是莫大的好消息。

他抬起右手,想为郗归拭泪,但最终还是放下了手,恍若无事地说了一句:“时候不早了,回去吃点东西,早些歇息吧。”

对于这个一母同胞的兄长,郗归的心情很是复杂。

他们之间并没有多么深厚的兄妹情谊,在很多事上都有意见分歧,但郗途仍像一个笨拙的家长,时不时地,以一种不合宜的方式关心她、爱护她。

纵使那并不是郗归想要的,她也不可能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