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顾扁舟捻指:“原谅我方才所说,就当放屁!”
言毕。
顾扁舟大喝一声,他攻向那个在他眼中蓬发戴胜的神明。
剑意震动,银白的光削皮一般,砍碎了玉手。
花越青在后:“见素那厮疯了!”
玉手坠落地面,在抽搐,冒出绿色的,像根茎汁水的东西。它们呕出糜烂的香,那香并不好闻,是香到了臭,乃至恶心的味道。
是年迈的老妇,偏爱用惨白的粉,通红的唇。
是冒出来,深井的淤泥与青苔,被木桶打捞,脏了井水。
香味在空中飘动,敏.感的狐妖立马捂住口鼻,啐道:“居然是幻术!”
“幻……?”黑乌鸦眨巴眼睛,语气缓和不少,“幻术就好……”
眼见。
前头斩手的见素,也皱眉颇有不适。
花越青在后动了动狐狸耳朵,传音:“虽不知大人你要做什么,但先闭了五识再砍。”
顾扁舟:“……”
“你不信我?”
“哼。”
“那便不信吧,不然这专攻我们几个的术法,可是会将你拆骨吞腹……嘁。”
花越青挑眉,他没听到顾扁舟的回话,却见转身挥剑的绯红已然闭上了眼。
同时,白狐狸传音给斐守岁与黑乌鸦:“大人,我与池家姑娘先行一步,您莫要阻止。”
身躯不言。
“怎么?”花越青,“我知您也有使命,但好歹都是‘自由身’了,各走各的路不成?”
“非也。”
“嗯?”黑乌鸦率先察觉到不对,她低着脑袋看向脚边青烟,“这雾气有问题?!”
“怎么可能?我都没发现!”
“不是雾气,”
身躯带着斐守岁的心魂,迈开脚走向了那个虚假的神明,他说,“‘神’既然到了,你们岂能全须全尾出去?”
手中纸扇一开。
斐守岁想起梧桐镇唐宅,那只滴着腐血的黑乌鸦。
而此时的黑乌鸦身上并未见到伤痕,莫非……
纸扇遮住身躯下半张脸,露出那对好看的眼眸,和眉心的红痣。
身躯低声:“还不明白吗?你们是想被幻术打伤,还是被我‘打伤’?”
花越青:“……”
黑乌鸦:“……”
两妖看向被妖血染红的斐守岁。
守岁衣袖上有一道道凝固的血,就在纯白中绽开,像艳丽的鬼,也爱点唇。
黑乌鸦听罢,苦笑一声:“大人,我已有赴死之心。”
“那是其二?”
说的是顾扁舟先前的选择。
黑乌鸦却言:“不,我想其一。”
“为何?”
“不为的什么,”黑乌鸦走过斐守岁身边,她变出一根黑羽所做的长刺,落下一句,“我恨他们入骨,只怕得幸报了仇,也没有继续存活于世的动力。所以小妖自私,想在‘无忧无虑’一段时候,说不准偶然路过的村镇,小妖能遇到人间的姊姊。”
身躯:“……”
斐守岁:你已经遇到了。
“所以,大人何不与我一起,”黑羽对准了断手和华服,“负伤呢?”
斐守岁愣了瞬。
身躯也跟着有些匪夷所思,但在片刻之后,身躯心中之言,流入斐守岁的心识。
“倒是有理,我若毫发无损,只怕那些仙官也不同意。”
花越青却骂道:“这只臭鸟发什么神经,谁要和你共生死?还负伤,要是在人间修士的地盘流了血,岂不是仇还没报,就成了人家的驱使?”
斐守岁:……也有几层道理。
可惜,乌鸦已经打定主意,而她的未来斐守岁也早知晓,便是那只在唐宅流血的鸟。
依稀记得在梧桐镇,那两位门神曾说过一句。
是……
天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