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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案行 顾三铭 186057 字 2个月前

息,用纸扇扇开一块圆区。

圆区之外,他看到血红的绣花鞋,垂荡在高空,乌青乌青的皮肉,偏被困一个三尺金莲。

新娘们好似一座座窄瘦的钟,下一瞬就要从天上掉下来砸中戏台中央的他。

斐守岁执扇不敢松懈,时刻注意着四周,四面八方的冷气溢出,有二胡声在戏台后吱呀。

可就二胡的声音,好不凄凉。

“我与你讲话……”

“你为何呆呆地不与我搭话……”

“相公,小姐……”

“月光凄清寒人心,阴风阵阵送悲音……”

“是谁死了?”

“死在哪里?井里?树上?一根横梁,一条白绫就够了,也算死得体面……”

斐守岁挪着步子,他走一脚,头上的新娘就跟随他慢慢地移,耳边一直在唱戏,唱的是《青丝恨》,唱的是《梁山伯与祝英台》,但后头一句说的何人,斐守岁听不了然。

哪有什么姓甚名谁,拱手作揖福了福,只看到她们的好面貌,全然不知出处。

老妖怪从中间走到角落,新娘子们跟着他一块儿动。

窸窸窣窣,虫生躯壳,肌烂骨白,少女憨笑。

掉下。

一只肥虫。

斐守岁立马用扇子吹开她。

“姑娘?”唤一声。

“嘻嘻嘻……嘻嘻嘻……”

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公子呀……我们看着你哩,我们这么多双眼睛,就看你一人……”

虫子在木板上蠕动。

“公子可不要藏秘密,骗着小女子,偷吃。”

“嘻嘻,眼睛,眼睛……我们的眼睛虽然不亮,但是看人却看得清楚,哪怕公子用墨水糊了我们的眼睛,我们还会长出新的脑袋……”

“就为看公子……”

声音打远处来。

斐守岁倏地回首,看到戏台上发光的窗子。

窗子旁绕着一躯躯新娘,那些女孩子身后是破茧的蛾。

女孩子们垂头,蛾子们振翅。

白蛾子扑通扑通,赤.身.裸.体,举臂黏糊了浊液。

念的是:“娘亲,娘亲。”

难不成那个燕斋花是蛾子成精?想起她的样貌,一身雪白……

不,不能以貌取人,就算是敌人,也不该只观其状而放松警惕。

斐守岁深吸一气,看虫子成群结队,却无法靠近他。

道:“都是可怜人。”

“嘻嘻嘻……”

“燕姑娘,何至于此。”

言垂。

杂乱之声煞止,虫子们不再上前。

斐守岁得此机会,挥扇将她们吹开,耳边有女子与他说。

“何至于此?”

声音来得突然,斐守岁猛地回头,想要捉到女子。

然而他头上那玉冠不知何原因裂开,成了两半,又逃跑似的砸于地面。随后长发散落腰肢,一气呵住青衣,遮挡半面容颜。

墨发之下,现一颗淡红眉心痣。

但不见声音主人。

空荡荡的戏台子,看上去并非人偶所用。

打量,除了那亮到刺目的窗子,一切都浓稠。

斐守岁直了脊背,雾气呼得他面目累起水珠,黏上了长发,他又嫌长发碍眼,撩了下,随意别于耳后。

微微低首:“燕姑娘不是要请我听曲?”

“是呢,”声音答,“公子难道没听到?”

斐守岁拍扇:“这样的一出,算不得东道主之谊。”

“哼,公子真是苛刻。”

鬼魅似的女子声嗓,一直在戏台上萦绕。

“贾公子放心吧,无论听曲儿还是你,都逃不了了,不光她们死了,你也要陪着一块儿去呢。你与她们的魂魄将会被我困在木偶里,肉.身难以保存就都切成片儿,端去外头。”是燕斋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