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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案行 顾三铭 187289 字 2个月前

又言:“那个小人儿就是我。”

“是你?”

陆观道上下打量着斐守岁,“你小时候好瘦,像……像骨头架子。”

“现在看着胖就好。”

“也不胖,脸上没有多出的肉,”说着,陆观道伸出手,从衣袖摸到了手腕,“我记得,我说你什么……好像是也说过你瘦,你还说了什么……什么来着……”

槐花香攀上了陆观道的肩头。

“说我是‘无用之材’。”

无用之材?

斐守岁下意识启唇安慰:“万物生下来就是有用的,自然你也是。”

“可‘无用’与‘有用’为何意?”

“嗯……”

陆观道的手脱开手腕,他一点点靠近,紧盯着斐守岁:“我记得!我记得塔里有间黑黑的屋子,还有那个长尾巴的人,他在塔里……塔里……”

“塔?”

“不止他一个人,还有……”陆观道抬眸,“还有你。”

“我?”斐守岁可没忘记花越青的胡言乱语。

“你生病了,喘气,一直喘气,我给你找药吃,吃了也不知好没好。”人儿说得认真。

“我明明看不清他的脸,却觉着定是你,不知道……不知道……本来是让人忘干净了,现在想起来,想起来就头疼。”

陆观道的手捂住了腰,“陆姨死后,我也头疼过……”

死后……

先前陆观道连死是什么都不知道,但眼下他说出了死。

老妖怪背手一旋手指,脸上还在迎合:“天黑了,头疼就早些睡吧。”

“不!”

陆观道抓一把腰上还没有黏合的肉,手指卡在肉中用力一拉,好像失了痛感一般,他把血肉摊开在手心,明晃晃地刺着斐守岁的眼睛,“要疼,不要睡,睡着了就会被推远,一醒来什么都没有了。”

“背上的伤疤,因为我抓不到,抓不到就睡过去了,没有醒来。”

是在梧桐镇棺材铺里见到的三道伤疤,斐守岁想起那晚穿了一身寿衣的小孩。

小小寿衣,要吃脏水。

“那你知道,伤疤是何时出现的?”目光从陆观道的脸上向下移,一寸一寸吃到腰间裸露的伤口。

不是新生,人,不……神为。

槐花香如浓雾倾倒,溢进骨髓。

斐守岁言:“要是知晓了伤疤,或许能寻你失去的记忆。”

话尽。

忽然有酒盏坠地之声。

马蹄阵阵。

是顾扁舟。

“斐兄,慎言。”

“是我之错,”斐守岁马上回,在车内朝黑乎乎的门拱手,“多谢顾兄提醒。”

陆观道听不明白。

“找回记忆不是好事吗。”

对你自然是好事。

斐守岁笑了下:“不找了。”

偏偏头,陆观道嘟囔:“刚刚还说找哩。”

“是我心血来潮,”斐守岁拉住陆观道的手,“只怕找到了记忆,你就不是你了。那样一来,你丢下我与顾兄,寂寞的不止一人。”

说的又是客套话,摆出一副宽慰他人的笑脸。

骗人骗己,甚是有用。

陆观道听得一愣一愣:“寂寞?”

颔首。

“寂寞的谁?”

“自是孤单人。”

伤口极快愈合,白骨在往皮肉中回缩,陆观道短了目光,眼神又成了湿漉漉的样子,像是有什么话触动心底,触动了藏起来的阴湿。

他道:“你不要寂寞。”

“嗯?”

那双眼睛眨又眨,说:“就算记起来了,我还是我,一直是,外甥狗吃了不往外走,不往……”

手指钩住。

“有我在不会孤单的,我会埋人,我会上坟,把土堆得高,我知道……”泪珠在打转,人儿低下头,“我知道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