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上的人纹丝不动,盯着盘子里的花生米较劲儿,筷子夹一颗走,盘子就被筷子尖儿叮的颤一下。
右边的那颗和她作对,怎么都夹不起,越夹不起越偏要夹;越偏要夹,池于钦的手就越是用力。
两根筷子摩擦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池于钦骨节紧绷没了血色。
尤淼悟了,今天这一桌子菜恐怕没得剩。
扶着椅子慢慢坐下,背都不敢往后靠,深怕松懈一丝,盘子连带桌面儿就得被这人的筷子尖儿捣通。
再看店门外那人还在打电话,尤淼在心里爆了一百零八遍粗口——
‘你他妈的打毛的电话!再不进来信不信老娘分分钟捶爆你的头!’
唐臻摸着耳朵,丝毫没察觉有人在骂她,鞋底在马路牙子上一蹭一蹭的,悠悠哉哉的晃,半个小时过去,死活就是打不完。
一桌子的菜都被池于钦吃光,连里面的小米辣都不放过,不知道是胀的还是辣的,两个腮帮子通红。
尤淼觉得池于钦要胀死自己——
“别吃了吧…”
池于钦不信邪——
“死不了。”
…
店门外,唐臻踢着路边的小石子,整个一百无聊赖。
“你回来了?”
“嗯。”
“什么时候?”
“上个月。”
“艹…你个狗东西,上个月回来,今天才联系我?”
电话那头儿的人捏着炭笔,随意几抹线条,原本寡淡的人物素描,瞬间就有了神态。
大概是从没听过美女老师骂脏话,旁边坐着的学生,一脸惊呆模样。
綦睿把炭笔扔进盒子里,又把夹在脖子底下的手机拿住,指了指模特的眉眼,示意大家继续,然后就出去接电话了。
黑长直的头发用根玉簪盘在脑后固定,上身穿了件白色亚麻衬衣,下身一条很宽的黑色阔腿裤,窄肩柳叶身,原本没什么,偏偏又带了副银边眼镜,禁欲气质拿捏的恰到好处。
刚靠墙边站定就听那头儿的唐臻说——
“我去你那儿借宿几天呗,我这边得等水电气通了才能住,哦~还得除甲醛。”
“你来呗,门密码发你了。”
綦睿说完,又问:“你这次来,不走了吧?”
“不走了,房子工作都定了,往后就在京北待着。”唐臻平淡回道。
“挺好的,隔三差五咱们还能聚聚。”
提到这个,气氛就有点闷,綦睿踮点了下脚,微眯着眼眺向远处“要不要我攒个局,大家见见?”
唐臻没吭声儿,路边的石子儿被她踢得老远,翻了十几个跟头滚进灌木丛。
“再说吧。”
…
这边池于钦还在吃,尤淼根本劝不住。
死是肯定死不了,大不了全吐掉。
果然——
池于钦捂着嘴,腾地从椅子上站起来,直奔卫生间。
尤淼急忙喊道:“卫生间有人!”
池于钦腿风一转,奔向店外面。
一个低着头往外冲,另一个也低着头往里进。
迎面两道影子撞在一起。
纯色的白T飘动,那人眼睑低垂,清润的声音滑出喉咙——
“抱歉,借过。”
一瞬间酸涩当头,心慌蔓延,无边无际的野火烧遍辽原——
“我挡你道儿了吗?”
“好,我马上过去。”
说完挂断,转头看向唐臻——
“你先收拾,我有事先走。”
池于钦从起身到离开,没有再看过唐臻一眼。
唐臻静静听着开门又关门的声音,不知道是谁给她打的电话,但心里却无可避免的沉下来——
喜欢上一个我行我素的人,是不是就是这样?
永远处于被动方,时刻都在惴惴不安,就连面对欲望,都无法将自己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