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80(11 / 35)

我见观音 雕弦暮偶 94986 字 2个月前

便把它放了下去,埋头在臂弯。

又过了片刻,她像是从脑海深处扒拉出个“时辰不早”的念头,无意识地起身,唤了声“衔蝉”。狸猫不在附近,她刚要找寻,就看到树荫下青年捏着狸猫脖后软肉,脚步似是有些迟疑,但还是走了过来。

耶律尧道:“……它方才要翻墙去船,那边不好找寻,我自作主张把它带回来了。”

“多谢。”宣榕没有丝毫异样地将猫抱入怀中。

她害怕会失态人前,实属多虑。这般严丝合缝的神色,即使是父母亲人,也无法窥见任何端倪。

唯有耶律尧近乎不安地唤了她一声:“郡主。”

宣榕迟钝地抬眸,就听到他轻而又轻地道:“你永远是天上明月,曾救我于水火。你懂我的意思吗?”

宣榕不懂,或者说她现在几乎什么都听不进去。

旧时信仰坍,她在灰烬上茫然四顾。

她找不到敌人,也找不到友人。更可怕的是,她找不到自己。

狸猫本就因为乱窜被抓,有些许烦躁。在宣榕怀里扑腾几下,终究挣扎出去,她想弯腰抓住,没抓住。积攒的情绪隐有溃堤之势,宣榕干脆蹲下,默然片刻:“我不是。我没有。”

面前人也半蹲了下来。他以一种更低的姿态,仰望着她,然后轻叹了口气:“你有。你注定青史留名,在你见不到的地方,很多人不吝啬成为你登顶的长阶。你若信佛,当知佛曰,见天地,见众生,见佛陀,见观音,见自我。你已经看遍天地众生,万水千山了,我求你看你自己——你本就是皓月长空,为何要向萤火祈求永恒?”

“……”

耶律尧轻轻道:“你现在,懂我的意思了吗?”

狸奴只活十载春秋。

亲朋只陪你走过一段人生。

凡人至多百岁,王朝不过千秋。

没有什么永恒不朽,人心易变,亲友成仇。志同道合,也难免分道扬镳。

史书先贤会被挖出批判,今时旧制很快便会沦为腐朽,崇山峻岭有朝一日都能灰飞烟灭——

可是。

“你永远是天上明月。”

你永远是无光暗夜里的月亮。

照亮本该永坠泥淖的万千信徒。

生死

三月初春入夜, 风月俱静,万籁无声。

这些话轻盈飘入耳中,字字能懂。

但连在一起, 却像是漂浮水面的泡沫,混入思绪紊乱的浆糊里。

晚风一吹, 更乱了。

宣榕似是捕捉到了“永远”两个字, 想起或许父母也有无法相伴的某一生, 想起佛前座下的旧师和铺天盖地的鲜血, 又想到眼前青年好像这几天就要回北疆了,便茫茫然开口。

她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耶律尧却瞳孔微缩:“……你……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说了什么?”半晌, 宣榕才有点回神。

耶律尧沉默。宣榕又问道:“抱歉,我不记得了……我刚刚说了什么?”

“没什么。”耶律尧侧头避开她的视线, 又像是回答她刚刚那个问题, 轻轻承诺道, “……好。我会。”

又是“没什么”,又是“好”, 宣榕一时半会没想明白,索性长睫下垂, 是个避绝所有视线的姿态。

但等了很久, 腿脚都有些麻木了, 面前人也没有起身,她好不容易消化掉方才他说的话, 于是轻轻开口:“不失态于人前尚且简单, 不失信于人便已很难, 更何况你说的,永照长空呢?老师……如舒公他, 四年以前,有想过今日如此吗?会想过他那么风光霁月一个人,也……你曾说过以人为心中倚靠支撑……应当不是他吧?”

她说话罕见得带了点颠三倒四。

耶律尧神色一时晦涩:“不是。”

宣榕道:“……那就好。挺好的。”

耶律尧问道:“你想知道是谁吗?”

宣榕没有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