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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见观音 雕弦暮偶 68617 字 2个月前

温柔

宣榕怕黑, 在他离开后,默默点了盏小灯。

她吃不准这是在夸她还是骂她,借着跳窜灯火, 觑了眼面前人神色,纳闷道:“……我怎么脑子倔了, 而且我也不至于撞墙吧。”

少年漫不经心笑了声, 没答, 只道:“你以后就知道了。反正我打赌你会倔下去。”

这世间倔强分很多种。有人歇斯底里证道, 有人绞尽脑汁图谋,也有人踏入一条无人涉足的路,没有想过回头。

从他慵懒的声线里没听出严厉, 估计不是在骂她。宣榕心满意足:“也是你掐算出来的吗?”

“嗯。”他抬手,虚虚覆上宣榕的额头, 刚想动作。

却因为过近的距离, 又被宣榕抬手摸了摸耳垂。

按理来说, 宣榕不是手贱的人。但男子佩耳饰实在稀罕,特别是他方才反应那么有意思。似怒非怒, 似惊非惊。

她对一切有意思的事物,都怀有好奇。

“……”覆在她额头上的手顿时蜷了指骨, 微微一颤, 这次, 少年人那逐渐成熟稳重的音调里,终于生了几分恼羞成怒, 一字一句道:“你能不能别乱摸, 这在我们那边是求……”

宣榕懵懂看他:“求什么?”

少年咽下字, 顶着苦大仇深一张脸,漠然道:“求我揍你一顿, 要宣战约架的意思。你今晚已经摸了两次了。”

宣榕大惊,见他脸侧泛红、肌肤滚烫,确实像气的,刷一下收回了手,半晌,她绞着手指,好声好气道歉:“对不起。别打我。下次你来,我给你送耳坠好不好?珍珠美玉、宝石狼牙,什么款式都可以。”

少年直腰抱臂,木然道:“这也有……嗯……那个……反正你别乱送……”

宣榕懂了,又惊:“这也是要打架的意思吗?天庭这么好战的?你到底是掌管什么的啊?战事?下次我让戚叔去你那里拜拜。”

少年:“……”都什么跟什么!

宣榕小时候不用看人脸色,但并不代表不会看人脸色。眼见多说多错,索性闭了嘴,垂下头,有点可怜兮兮的。

半晌,眼前人似是长叹口气,瞥开眼,仿佛自言自语般嘀咕道:“算了,我跟你个八岁小孩掰扯个什么……”

宣榕心里赞同,安静地当个摆件。希望他快点消气。

终于,少年静立了片刻,待呼吸均匀平缓,走上前来,道:“好了,子夜神话要结束了,忘了这一切吧。”

宣榕微微一怔,抬眸。

只见少年弯了腰,轻轻捧住她的头,闭上眼,将额头与她相碰。轻声道:“不过放心,你永远也不会撞上南墙的,你有很多爱你的长辈和亲朋,他们会在你的身前。小菩萨,永远平安喜乐,愿漫天神佛庇佑你。”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几分:“……会有点痛,忍一下。”

这一瞬间,潮水汹涌澎湃,天地轮回逆转。很渺茫悠远的回声震入脑海,平日听不到的各色声响接踵而来。

宣榕有些茫然,睁着眼,看近在咫尺的浓密长睫谦卑垂落,遮住少年眼中神色,只能依稀分辨出,他语气里的恳切虔诚。

头……有点疼。疼痛转深。

剧烈疼痛之后,是针扎一般的麻。

零碎

的画面走马灯一样从海上涌现,紧接着串联,淡忘的记忆涌现,冲破人能承受的极限。

她好像知道为什么面前人要捧托住她脑袋了。

宣榕难耐地转了转头,想撞墙,被摁住。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微移,虚按在她后脑,用了点巧劲,禁锢她不得动弹,柔顺的长发流水一般从那手掌心倾斜而下。

而另一只手在她耳后硬骨处,很有节律地打着拍子。

动作很轻柔,像是在托举起一只落于掌心的蝴蝶。

看不出方才这只手,拧断了监狱里两个死囚的脖子。

节奏顺着耳骨漫入耳里,少年哼着不知名的异域歌谣,待她平静了,才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