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石心肠也能软成绕指柔,我不愿、也不想看到天沈乃至周边诸国马革裹尸、民不聊生。”
陈名如说得恳求,也说进了沈无霁的心坎。
沈无霁负手走至床边,透过蒙光的窗纸看外头欢声笑语的安定景象,良久后道:“舍小家,保大家。权衡,取舍,必然冷硬心肠才能忍受。”
陈名如下意识攥住手腕,“那公主殿下和天沈,孰轻孰重?”
沈无霁沉默片刻,沉声道:“我非帝,于我而言自是母亲更重要,但于母亲而言,南皇更重。天沈内乱,南皇和大齐必也会随之而乱。”
非帝,是公主更重要。
那为帝呢?
陈名如欲言又止,她抬头看沈无霁冷静得近如雕塑的侧脸,心尖微颤。
……
沈无霁要走了另一半书信,以及皇宫佛塔里的信物。
那一番话了,陈名如相信没有确切把握的时候,沈无霁不会用佛塔里的东西搅动风云。
天色已晚,沈无霁、香菱及林家四兄弟寻了个小房间睡下休息,打算第二日再启程离开。
东侧房中。
陈名如攥着厚厚的一叠名单,和道野面面相觑。
“你是说,你已经向小主子投诚了?”
陈名如把名单丢到桌上,皱眉道,“不对,什么叫做投诚?我们本来就忠于小主子啊。”
道野瞧她眼,“小主子和主子,是有区别的,不然你为什么没把手上的东西给主子。”
陈名如哑然,她望着手上的名单,犹豫道:“不是我不想给,主要是,我怕——”
“怕什么?”
陈名如将她与沈无霁的对话复述给道野,叹道:“小主子不止是公主的孩子,也是天沈的血脉,我怕他对沈周如心存怜悯。若如此,倒不如不给他,免得到最后争端起了,百姓受罪了,沈周如还被白白放过了。”
道野还在琢磨着沈无霁说的那番话,闻言,摇头道:“如果小主子真是这般心软的性格,太子也不会将你我的消息传给小主子。”
“或许吧。”陈名如拿起那一叠名单,起身准备往外走,“你的直觉向来最准,你认可了小主子,我便将这些东西都交出去。”
道野认真地说:“名如,主子非帝,当以其母和南皇为主;主子为帝,必然会以天沈为主,单单这一点,他与沈周如就不一样。”
他和陈名如不同,他是南皇人,对天沈更多的是仇恨。而陈名如是天沈人,是陪着南宫蓉与险些丧命的人,她恨沈周如,但爱天沈。
陈名如在原地立了片刻,没说话,抬步走出房间。
客房。
沈无霁把所有信件依次摆到桌上,单是看信封上的时间,就可以确定这是天沈和南皇联手对敌大齐那段时间的内容。
信内每一张纸都有天沈国印,并附有皇子的专属玉玺盖章。
天沈出兵详情,南皇援助详情,粮草行至路径,天沈各地领将性格,领将家属所在地……
一张一张细细看完,沈无霁按着太阳穴坐下,沉默得无力动弹。
若真如这信上所说,当年那一战天沈完全是处于优势的一方。
但他的父皇,也就是当时天沈的二皇子,为了抢夺皇位硬生生将自己的太子皇兄连带数万大军骗上绝路。
至于为什么二皇子就有盖印国玺的资格,恐怕就是佛塔里的最后一个秘密了。
“砰——”
沈无霁攥紧拳头猛砸木桌,眉头紧皱,心头郁气难泄。
这一拳头把门外的人都吓了一跳。
刚至门外的陈名如怔了怔神,抬手缓声敲门:“小主子,您是摔到了吗?”
沈无霁一愣,收了怒意抬头望房门处,问道,“院长?”
屋外的陈名如应声:“是我,小主子睡了吗?我有东西要给您。”
“没有,门没锁,您进来吧。”沈无霁一边起身将桌上的信拢到一起,一边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