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比不过家里人。你想求公平,好,我不会再拦着你,可你也听我一句——有朝一日,待你把你该做的事情都做完了,便不要再往上看了,好么?否则——否则便休怪我不念旧情了,你知道,我是最怕有麻烦近身的。”
李恕把话说得重,一副若李熙背约,便要与他“割袍断义”,再也不理人的样,李熙听了,咬紧牙关犹豫一瞬,没点头也没摇头。
“五哥,告辞。”
一片沉寂中,李熙最后只是朝李恕拱手,垂首说:“五哥不要再送了,天冷,快回屋吧。另外五哥且听了,五哥记着,我这条贱命不惧虎狼,却怕真心,今夜是我自己要走出这安乐窝,此后不论情势如何,我都不会再把麻烦引来五哥的府门口。”
话音落下,李恕方才不情不愿地摆摆手,放李熙离开了-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今夜天气晴朗,裴怀恩从宫里出来,指使着几个抬辇的左拐由转,竟鬼使神差行到了李熙的住处去。
自从那日一别,裴怀恩已有阵子没见李熙了,此刻见着那小小的飞檐一角,不知怎么的,竟忽然有些不想走。
玄鹄眼力好,老远看见裴怀恩来,一张脸拉得比长寿面还长,拦在门口不许人进,最后被裴怀恩以房契要挟,免了他三个月的租钱才罢休,独个躲到别处找清净去了。
寻人一问,李熙这会正在安王府喝酒,不知何时才归。
再寻人问,王二最近果然很不老实,没少撺掇自己手底下的人给李熙气受。
裴怀恩觉得有点不高兴,暗骂李熙是锯嘴葫芦,挨了欺负也不说,还得他亲自来寻。
正好玄鹄不在,裴怀恩索性就把李熙住的宅子当自己家逛,一时走过来瞧瞧这个,一时又挪过去摸摸那个,还让十七把李熙平时舍不得泡的上好普洱翻出来,心安理得地给自己煮了壶热茶。
夜深人静,裴怀恩饶有兴致地在李熙宅子里乱转,十七手捧茶盘追在他身后,边追边说:“督主,督主您别转了,六殿下今夜都不一定回。”
裴怀恩不以为然,抬眼看李熙挂在墙上那画,随口说:“那小团子什么时候回,与我又有什么相干?再说这也是我的宅子,我今夜想在这里睡,谁又能赶我。”
十七说不过裴怀恩,不服气地撇嘴。
也是赶巧,李熙恰在这个时候伸手推门,因为瞧见窗纸上隐隐约约映出来那两道人影,谨慎地屏息拔剑。
但这点谨慎很快便没了。
电光火石间,李熙左顾右盼,见着装饰奢侈的步辇就停在院中,没忍住嘴角一抽,悻悻收刀入鞘,心说坏了。
坏了,坏大发了,催命鬼又来了,有道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也不知这催命鬼今夜来,是又想指使他做些什么丧尽天良的缺德事。
偏偏屋里两个人耳朵也尖,听见动静便自觉现身,不顾李熙的满眼复杂,一前一后,施施然地走到了院中。
十七走在前面,见了李熙,就说:“哟,小殿下回来啦,天寒地冻的,听闻小殿下病刚好,怎么穿得这般单薄?”
“……”
李熙没吱声,眼巴巴盯着十七手捧那茶盘,心痛得快滴血。
……这也、这也太不拿自己当外人了,不请自来便罢了,还擅自泡了他这么好的茶,要知道这茶、这茶可是他好不容易才攒下来,打算送礼用的!
正心疼着,裴怀恩也慢吞吞地走过来了,伸手在他眼前晃,像是会读心,笑吟吟地哄着他说:“殿下别小气,不就是一壶茶么,横竖是要送礼的,送我不比送别人管用?”
李熙咬了咬牙,循声抬头。
须臾两个人目光对上,那夜在裴府见到的骨鱼摆尾还历历在目,李熙脊背僵硬,面上却识趣地没露分毫,只低声说:“……厂公怎么来了。”
裴怀恩被问住了,眉头皱起来,虽说就连他自己也想不明白为什么来,却不爱听李熙这样问。
“我不能来么。”于是裴怀恩敛起笑,不悦地说:“听闻你病了,就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