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什么好脸色瞧。
纵然他二人颇不对付, 但都兰之父与魏盛熠之母乃一对双生, 这表兄妹二人的五官一个随母一个随父, 打眼瞧去竟亦是尤为相似。
那都兰挺着脊背, 起初还不屑于瞧他一眼, 后来忽地舒眼把他稍稍打量, 自嘲道:“难怪小嫂嫂头回见我时眸光沉沉,原是因着我生得与你这败类相像不已!”
“哦?逢宜还活着呢?”魏盛熠戏谑道。
都兰咬着齿:“我们和你们那些杀人如麻的魏人可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我娘会死, 不都拜你爹当年领兵突袭魏風所致吗?是你爹害死了他的孪生胞姐。”魏盛熠口气很是淡漠。
都兰没能反驳他,双手将白裙攥得有些皱。
魏盛熠并不作声, 只由着那轿子慢悠悠地晃。外头徐徐秋风吹草动,他瞧着那摇个不停的细脖子草,想到世人皆骂他蘅秦狼崽,可是蘅秦非其故里,在他梦里便不是;如今他清醒,更是笃定不是。
“草都枯了。”魏盛熠盯着窗框之外。
都兰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瞥见了那些蔫坏泛黄的草,不由得悲哀地说:“今载只怕还没入冬,这儿便会枯尽了……人和牲畜又要饿肚子了。”
“所以你们就打定主意要来抢魏風的东西吗?”魏盛熠说。
“若非你们停了互市……”
“可如今互市又开,你们却依旧不知消停。”魏盛熠说,“公主,莫要找借口了。你们秦人的野心,太过昭然。”
那都兰显然并未被魏盛熠这傲慢的态度惹恼,只说:“我听闻你在魏風有个爱人,他和你一样,是个男人。”
秋阳钻过翻飞的帷帘进来,温柔地亲吻着魏盛熠的面颊,他含笑轻轻嗯了声。
“我们蘅秦人不容如此癖好,男人同男人厮混乃对长生天的大不敬,”都兰难得垂了眼睫,那被红纸抹得艳红的唇被她咬了住,“你这癖好……在我们这儿可是要杀头的。”
“朕不是蘅秦人。”魏盛熠调子仍是不变的轻淡,分明音色沉如钟鼎,却听来如泉如玉。
都兰自作主张将头冠取下,她甩了甩披散下来的栗发,说:“我以为你会为了献媚讨好我们,想尽法子说自己是个秦人。”
“最后几日了,要朕诓人求生,岂非太憋闷。”魏盛熠道。
“你果然知道此行凶险。”都兰冷眼看他,“你这样聪明,何必自讨苦吃?”
魏盛熠没把视线从外头慢腾腾离去的草原上挪开:“朕早便不该存于世上,此番不过是归去。”
爹想叫他死,娘亦然。后来百官想叫他死,竹马想叫他死,谁都想叫他死,然他们都不明白,最想叫他死的,恰是他自个儿。
“可这根本不是你死便能解决的大事。”都兰说,“我二哥他……他想要的是一整个鼎州!你此行,会害死多少魏人,你不清楚?!”
“他有这个本事吗?”魏盛熠猝然哈哈大笑起来。
都兰攥紧拳头:“你们魏風人总是这般的自负!这般倨傲终有一日会叫你们吃尽苦楚!”
魏盛熠侧耳不知听什么,听了好一阵子,没搭腔。
***
轿子经了好一阵子颠簸,终于停下。
“这就到了?”魏盛熠问。
“嗯,到了 ”都兰动了动那藏在袍中的手,只听“锵”地一声,一把短刀于她袖间出鞘。
魏盛熠并不怕,只说:“公主,你劝朕莫自负,可朕瞧那自负者是你才对。朕若是你,定然会将那把刀藏严实了,决计不要叫一个身量比自个儿高大不少的男人知晓原来朕手里还藏着一把刀。”
说罢那都兰执刀之手便被魏盛熠倏地握住,只一刹腕骨便似乎要崩碎。
都兰望进那人眼底,他眼波中不掩的癫狂终于叫她生了丝仓惶。
可魏盛熠并不打算伤她,很快便把都兰给放了。她努了努嘴,拿刀抵住他的腰身,催他出轿。
后来魏盛熠也没做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