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进来, 她面上挂着抹温柔笑,要替了下人帮他收斗笠。
燕绥淮眉间略皱, 只稍带嫌恶地把斗笠收回来,道:
“无事献殷勤……你来我这儿干甚?”
“不能来么?”俞雪棠凑近几分, 一双圆眼衬得她更是无辜可怜, “燕哥哥怎么这般的不待见我呢?”
“装什么软柿子呢?小时候就因你犯牛劲, 叫我平白受了多少罪?!我手臂上可还留着当年被你作弄出来的疤!”燕绥淮道, “这会儿来同我做戏, 到缱都装了好些日的窈窕淑女,还没叫你憋坏呢?”
“哥哥倒是懂妹妹我。”俞雪棠笑着笑着便露了尖爪, 她道,“只是你见着你姑奶奶我, 不磕头献笑也就罢了, 怎么还给我撂脸子?哎呦喂, 阴沉沉的, 叫这帐子都要生菌子了!”
“立马给我滚了。”燕绥淮骂道, 只是他顿了顿, 忽又把人给叫回来, “……欸你给我回来——我问你,你失心疯了?!干什么答应陪宋诀陵那小子唱戏,还扯什么成不成亲的?你不知他如今报仇报昏了, 同疯子一个样么?”
“叫人滚了,又拉回来骂的, ”俞雪棠道,“燕哥哥也真是怪讨人嫌的,难怪云承哥……”
“俞雪棠!”燕绥淮正色道。
“哎呀呀,百闻不如一见,淮哥哥实在是好凶,将妹妹我吓得都不敢张嘴啦!”俞雪棠将那对圆眼弯了弯,只还收敛了些,“你放心罢,我俞雪棠能叫自个儿吃亏?”
俞雪棠将明艳笑意掩了掩,道:“嗐!不说这茬了。前些日子我同诀陵哥跑缱都去见世面,世面没怎么见,倒是知道了些好玩的。嘶——诀陵哥待心上人和对其他的阿猫阿狗,果真不同啊。我同那位说一句,宋落珩他都能把我吃了!”
“说什么鬼话呢?那宋落珩何时有了心上人?就他那副模样,懂得爱人吗?”
俞雪棠笑了一声:“哦?燕哥哥原来也不知道么?那就自个儿瞧瞧看罢,反正我也是用自个儿的眼睛瞧出来的。”
燕绥淮扯住她的衣袖,急道:“你甭在这儿吊人胃口!”
“诶诶诶!你个赔钱货,速速撒手,可别把我衣裳扯坏了!哎,你这是什么急性子哟!成啦成啦!我说就是。”俞雪棠把他的手拍开,道,“——可不就是时常礼佛的那位贵人嘛!”
“礼佛?缱都哪家姑娘好礼佛……不是,你该不会说的是季况溟罢?宋诀陵心慕他?!”
冬至宴那不堪回忆又涌上脑来,他呢喃道:“我就说那宋落珩当时好端端地干嘛往人家脖颈上又舔又咬的……还同我说什么若非那般做,我脑袋就会掉,敢情是借我满足私欲去了!这天杀的狗崽子!”
“你嘀咕什么呢?——说实话我早有预料,你和那宋落珩皆是个痴情种。”
“哈……若论痴情,你倒是去骂骂小清啊?若非冬至那日打巧遇着她了,我都不知她今朝竟仍对那顾阡宵念念不忘!”
“我吃饱了撑了?干什么骂小清呢?我就那么个好妹妹,捧在心头都觉着不够。”俞雪棠大喇喇地拉了把椅子来坐下,颦眉道,“前些日子我到兵营里跑马弄刀,那方纥见着我像是见了鬼!那乡巴佬是觉着女儿家不该拿刀!”
“他见着你像撞了鬼,才不是因你玩刀,是因你老拿俞氏刀法到人家跟前耍,还总耀武扬威的,生怕别人不知你在这营里转悠,是替父报仇来了!”
俞雪棠将秀发绕在指尖,皮笑肉不笑的神情褪她一身娇柔,她道:“哪里的话!刀剑舔血的美人,不也还是美人?嘁,这都欣赏不来,那可不就是眼瞎?”
那俞雪棠见燕绥淮不吭声,便觑他一眼,那燕绥淮被她的眼刀刺了刺,叹了口气,应和道:“是是是,姑奶奶,我懂我懂,我也瞎,也瞎!”
这俞雪棠不好伺候,虽同为北疆女子,却与那喜好念诗作词的徐才女不同,她对女红妙诗之类不感兴趣,平日里却没少玩刀弄剑的。他爹娘虽向来纵容她,可俞氏刀法向来传女不传男,祖上规矩那是一点儿不能坏。那俞雪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