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怎么办呀阿清,我这脑袋可是保不住了,自古佳人薄命呐——”
楚冽清攥住他的指,阖上了眼,眉心拧得不能再深。易绪虽生了一副薄情素淡颜容,笑起来却雪狐似的惹人怜,他只将手抚上楚冽清的眉心轻柔捏了捏:
“阿清,我不怕死的,大抵是因着遇见你二人耗了我太多的运气,竟叫我能不再卖身子过活……我快活过了头,总是得意洋洋的,竟忘了运气用光,判官可是会来讨命的。”
“我不会叫你死的。”
易绪噗呲一声笑了:“怎么办啊?我的好王爷,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君要民死,民亦然。”
楚冽清不容置否,仰起颈子把茶饮尽:“我会安排好,这事不用你费心。”
易绪摇头,说:“我不走。”
楚冽清把茶盏敲在桌上,吼道:“你干什么不走?!”
易绪还是摇脑袋,说:“不走就是不走。”
那百祁急得又要哭,劝道:“阿绪,你别在这时候闹气!好端端一条命,人家白送的,你就好好接了!”
楚冽清闷着气,沉声道:“可是舍不得你那情郎齐长轼?”
“齐大将军什么时候成了我的情郎?”
“你真当我是个闭目塞听的傻子,不知你隔三差五就跑齐府去给那齐长轼送海棠糕?!你当真以为你我来往这般久了,你同齐家人那点破事不会传进我耳朵里?!”楚冽清瞪着他。
“哦,那事儿说出来不大好听,我也就没说。”
楚冽清气得发抖:“我原以为你不过是走投无路才会干那些把身子卖给男人的活儿……”
“阿清,你别再说了!”百祁喊着哀求道。
楚冽清不理,只叫怒火染红了眼,接道:
“谁知你竟真是个不知好歹的断袖!”
“是了,我是断袖,怎么了?阿清可是后悔与我来往了?”
“……齐家威胁你说要斩断你十指之事还没过去多久啊易绪,你何必,你何必……”楚冽清的手指骨节喀喀作响,猝然将杯盏碾碎,“你一定得走,那齐长轼本就是无耻之尤,哪里值得你托付终身!”
“这同齐郎无关。”
“无关,无关!你还嘴硬!”楚冽清说着只忽地起身,将柜上制好的一笼海棠酥掀翻在地,“不出意外,你今儿还要去见他!”
易绪跨过那碎成了渣的糕点,走到窗前,只把窗敞了开来。呼啸北风凶兽般闯了进来,而他迎风而立,薄躯被那些个凶兽一啃咬,好似下一刻便会随风而逝。
楚冽清被那寒风打得神识清明了些,他带着愧意开口:“阿绪,我……”
易绪将随风飘扬的碎发别至耳后,回身打断了他,笑道:
“阿清走,我便走。”
第117章 怀光将
魏風·缱都
唢呐吹, 红事算尽白事来。礼部尚书之子贺玉礼因积怨成疾,殁于腊月初三——
腊月十八。
魏風南疆·翎州
寒风打过翎州的山岗,宛若瘦马仰脖嘶鸣。雪难得歇了歇, 终于瞧清了天幕之下的蝼蚁众生。
顾家营进了个戴着铜面具的无姓将军, 听人说是生了满面的刀疤,丑极。营中士卒见那人来, 只敢小心地斜着眼打量,方瞧见那道道不知源头的刀疤攀在发鬓, 便打了个寒战, 赶忙收回了目光。
“将、将军!”池彭副将着急忙慌地跑至池彭身侧, 他咽了口唾沫, 道, “这人儿生得这般可怖……可、可会是当年未死的将军寻仇来了?”
“瘦,太瘦了。”那池彭吃饱了正剔牙, 他松了腰带,咂舌道, “后来活着的不就剩那浪子贺珏了么?今儿他死了也有半月了……这人儿身高虽与贺珏相似, 可那贺玉礼何其魁梧, 岂是他这瘦弱枯枝可比较的?你这胆小如鼷的, 切莫再这般疑神疑鬼, 若是叫当年那事泄了出去, 老子弄死你!”
他副将忙缩了脑袋, 急促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