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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为客 洬忱 88020 字 2个月前

“不怕把人给吓跑了?”

“不算全罢?你不是也都听着……再说韩老要比你懂事得多。先太子旧部那么多人,偏偏被赶尽杀绝的其中之一是他韩家,为什么?”

“为什么?”付溪只问不答。

“因为那人认定的事便不改了,走了会错,错了也走,再不动摇。看到他方才留下的布袋子没?那里边全是帝王书,他背着这些祸害奔波了大半辈子。如今给了我,算是倾家荡产。”

“风烛残年与天争,他把命和名节赌在你身上……真可惜……”

“成王败寇啊——”薛止道乐着,“禾川,你说我来日是王还是寇?”

“你不在乎。”付溪打量着自己被风冻得皲裂的手。

薛止道仰面观天,自嘲似地笑:“韩老要我救万民,可是我说白不过是为了我自己。”

韩释不知,从薛止道口中听闻的骇人事迹也已经过了他的装裱,真相要比那更加的污浊不堪——他啊,一代风流才子却不识忠贞义礼,外表俊朗,内里藏的尽是血淋淋的肮脏。

薛止道一直明白自己跌跌撞撞一路行来,早已顾不着苍生如何,他要的不过是杀尽魏家人。

杀尽。

不论无辜与否。

如同当年魏家对薛家一般。

第083章 清明恨

清明·魏風·平州

平州的春色是魏風顶好的, 翠柳黄莺同欢,流水复潺潺。

那横跨流水的石桥,上有赶去踏青的行人, 下有摆渡的艄公, 分明不久前还是冰雪覆人的萧条景象,如今已然热闹如鸣鼓四方。

燕绥淮赖在徐云承那破屋里头已经有了些时日, 从霜降到惊蛰,今儿轮到了清明。

平州非徐云承与燕绥淮二人之乡, 自然无处供他二人扫墓祭祖。燕绥淮是带着活儿来平州的, 并没有固定的休沐日子, 在这清明恐怕也得安分干事。

而徐云承那是实实在在地领着俸禄过活, 清明休沐足足有七日, 他便做好了独自消磨这段时光的打算。

他抱着臂把头倚在屋门上,一动不动地瞧那站在院门前正同下属不知说着些什么的燕绥淮。他原想等那人出去监马后便把门给阖了的, 可那人儿却把一只脚跨进了门槛内,不给他留半分关门的机会, 徐云承见状只好耐着性子等。

不知是他的眸光太热还是太冷, 那燕绥淮倏然回了头, 漆黑深邃的眸子正正撞入那琥珀色的镜湖里。

徐云承一愣, 那燕绥淮却是在对上眼的那一刻就咧开嘴朝他笑了, 好似一道刺目的阳光直直射入了他的眼。那光耀目得叫他想逃, 可是他没有, 只是稍微压低了眉。

他在问燕绥淮。

你为何迟迟不走?

燕绥淮朝他比了口型,徐云承眯着眼辨别了好一会儿才读懂了他唇间含着的两字。

踏青。

“踏青?”徐云承自言自语,那有些遥远的词叫他的意识逐渐变得模糊起来。

又是半柱香的功夫, 燕绥淮才把事情交代了个清楚,哪知就在他欢天喜地地握着门板打算阖门进屋时, 外头来了个人伸手把门给拦了,爽朗笑音随即涌了进来:

“耽之!凭江!我那去年秋埋的酒酿好了,今儿提过来同你俩一块儿尝尝!”

燕绥淮深深吸了口气,勉强扯起嘴角笑了笑:“是吗?好——真好!”

徐云承感觉燕绥淮快被怒火烧化了——

恼归恼,美酒不喝白不喝。

仨人这酒从午间喝到日落西山,踏青什么的燕绥淮是想也别想了。

外头草长莺飞,绿意盎然,内里却没了什么勃发的生机。几壶酒入肠,令人头晕目眩的劲也爬上了头脑。

那林题喝酒喝得急了,被呛得不轻,这会儿正憋着气缓神。这话匣子不说话了,连带着那俩也安静下来。

其实从林题进门时起,燕绥淮就没说过几句话,他还在美梦落空的余韵里头出不来。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