拦着门不叫那些个贵客出去,嘴里还不停说着什么。他心感奇怪,便下了楼走至柜台处,问那相识已久的店掌柜:
“掌柜的,这是怎么一回事?”
那掌柜停了拨算盘的手,摇着头叹气道:“哎呦!大人您不知道,今个儿安稳呆在这儿才能保身!这都是为了您好,您向来明理,若能帮在下去劝劝那些个要往外跑的官老爷,可实在叫在下感激不尽!”
“什么意思?”
“嗐呦——原来大人您不知道!”那掌柜终于抬眸瞧他,“那出不了皇后的许家反天咯!”
“什么?!”
没了贺原在他耳边念叨,贺珏终于听见了街上的喧闹声。他坐在窗前往外望,只见大街小巷拥满了官兵,好似蚂蚁般相互推搡着。
他冷笑着将手伸到窗外,只听“啪嚓”一声,酒杯碎在了一兵士的靴边。
那人没抬头瞧贺珏,许是因不痛不痒——
黄昏近,夕阳斜。
街上闹哄哄的,不知道以为缱都这无夜京城又在庆祝什么好事。
那离宫城挨得近的街道上还不知这缱都里头又发生了什么大事,一个个的都还照常做着买卖。忽听一声嘶鸣,一匹骏马从远处疾奔而来撞翻了街道两旁的摊子。
那些个商贩方要张口同马背上那人理论,却见那马背上坐着的是个横眉怒目的武将。那人手上的重刀被磨得银亮亮的,瞧上去可别提有多吓人——那是太尉许冕。
这遭殃的商贩被许冕的逼人气势吓得说不上话来,又怕那壮汉一急,便叫刀尖割破了他们的喉咙,赶忙垂了头,连连后退。许冕道了声“抱歉”后驱马离开,留那位惊魂未定的商贩在原地吓得直喘气。
这太尉许冕其实是个本分的老实人,纵然他本就因曾亲睹枢成一十五年蘅秦屠城惨状,而对蘅秦怀恨在心,也未曾想过要去为难那混了蘅秦血的魏盛熠;可当太后以死相逼时,他不得不举兵翻天。
他虽身为太尉,手上却没握着多少权,魏風向来容不得外戚干政,他许冕一个在北疆立功无数的将军也因嫡妹受封皇后而搭进去了锦绣般的前程,最终只捞得“太尉”虚名一个。
他只得了个名头官儿,本没可能掺和进权争之事,谁料太后早便收买了大半禁军,布好了局就等许冕领兵下好最后一步棋。
这太后城府颇深,面上虽瞧来就是个烧钱礼佛的宽厚信徒,内里却早已被那幽深宫闱炼成了毒蝎。她口口声声说要塑金佛为先皇祈福,却暗地里将那些由户部批下来的银子差人藏了起来。后来雕好的那尊金佛,不过一刷了层金漆的石佛。
他兄长许冕听闻此事忙赶到宫中求辨真虚——那时他是无论如何也不愿相信自己那蕙心兰质的嫡妹会被深宫化成那般寡情少义的人儿。
“佛么——若想渡人,岂贪一尊金身?”那时她笑吟吟地尝着樱桃,好似全然没有瞧见许冕面上的忧色。
“您要这么多金子作何?”
“国舅在官场混了那么多年,还单纯如若黄毛小儿,实在是叫本宫颜面无存……您要叫那许渭踩在您头顶作威作福到什么时候?”
“都是一家人怎么能说是作威作福……”许冕呫嗫道。
那雍容华贵的人儿没同他争,只道:“本宫自五年前起便一直在往禁军里头送人,可惜久久苦于钱财之事。眼下借修佛一事得了这笔金子,招兵买马可轻松不少……如今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就是不知这忙……国舅您是帮本宫不帮。”
那许冕苦笑一声,道:“您与许家是栓在一根梁上的,微臣岂能眼睁睁地瞧您孤身一人步入水深火热之境?只是兵变一事牵连者势必不会少……”
这妇人连为亲生骨肉烧香续命都不放在心上,又怎会在意兵变会牵连多少无辜?
于是乎,许家如雷马蹄声终于在嘉平元年十月宣告了这个动乱元年第四场兵变的开始。
许冕带头领兵直攻城门,却只见一人骑马在那宫门前。他驱马飞奔上前,还不待那人张口便将他的胸膛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