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40(10 / 33)

君为客 洬忱 89163 字 2个月前

一层薄纸之后还有无数堵墙, 翻过小丘之后见着的不是平川,而是千万道沟壑。

纵有不尽的耳鬓厮磨, 待清醒过后, 无数的甜言软语也不过是逞一时的口舌之快。

季徯秩明了, 宋诀陵亦然。

他们如今坐于利益的棋盘两端, 一步错, 步步错,一切失误皆有可能把一盘占尽优势的棋局下得稀巴烂。

他们剖去情, 将一个个筹码摆上秤来。

他们在周旋,玩着相互利用的把戏。

平衡, 平衡。

小心翼翼。

但没人有未卜先知的本事儿, 这秤的倾斜都由不得他们。就好比季徯秩那手伤, 若伤着了筋骨, 便会先入为主地叫低他的市价。他们两相执手却是因着争利, 谁都不乐意吃亏, 谁都不信任对方, 因而需要链子,需要筹码。

“侯爷,在下先叮嘱您一句, 一会儿不论您瞧着什么,您信也好, 不信也罢,莫要多嘴,在下还希望这脑袋能在颈子上多待一阵。”

宋诀陵一边收拾着手中东西一边道,没抬眼去瞧那披了一身风雪的翩翩公子。

“成。”季徯秩点了头。

屋里暖和,季徯秩伸手将那荼白狐皮大氅解了搭在衣桁之上,只顺手将腰间佩剑也卸了下来。

宋诀陵听闻动静,笑一声:“这么信我?”

季徯秩颦眉无辜道:“信您?二爷实在是误会我了,我是一点儿也不信您。”

“那缘何卸剑?”

“您今儿是来买人的,又不是来杀人的,我怕什么?”

“这不还是信我?”宋诀陵轻呲一声。

待宋诀陵将手头东西忙活完了,这才摆出主人架势去迎人。

季徯秩白衣红裳,此刻外头还披着一条银纹红大袖衫。他尤其喜好红白两色,常着此二色衣裳,每每瞧见他如此打扮,宋诀陵总会想起鼎州风雪中傲立的腊梅。

更何况他那衣裳是如此穿的,人也是照着那严冬中的百花魁生的,浓色堆积一处,实在是叫人挪不开眼。宋诀陵将他通身打量一遭,笑道:

“侯爷今儿怎么打扮得这般讲究?不知道的还以为侯爷是要去会情郎。”

季徯秩偏头瞧他,轻飘飘道:“二爷,怎么青天白日的也犯傻?我瞧您这宅子也不似个勾栏。”

“一枝红艳露凝香,云雨巫山枉断肠【1】。”宋诀陵笑着刮去季徯秩发梢悬着的水,笑道,“人暖了,雪融了。”

“莫要再说些疯的。”季徯秩没有避开他的手,只平静道,“您那链子哪儿呢?”

“这不正要同您说?”宋诀陵握住季徯秩肩头那段殷红发带,俯于他耳畔笑道,“侯爷,我帮您报杀兄之仇如何?”

季徯秩抬眸瞧他,勾起的眼尾与淡漠的眼神聚在一块儿,在那温惯惑人酒的眼里煮起了寒意。

“二爷还真是大发慈悲!”季徯秩睨了他片刻,才说,“今朝真是什么狗屁话都敢说。”

宋诀陵笑道:“什么个意思?”

“您本就恨蘅秦兵,此言根本就是为了填自个儿的欲,不是属意报我的仇。”

这屋中落针可闻,宋诀陵并不急着说话,只慢腾腾地把季徯秩那怨恼模样瞧够了这才又啧啧道:

“侯爷实在是不好骗啊!不过侯爷不是知道的吗,我不是一个会在一棵树上吊死的人啊!”

季徯秩轻声道:“还不说,当心把人吊死了。”

“咱俩的吊可不太一样。”宋诀陵笑了笑,倏然又失望地叹了口气,“侯爷啊侯爷,你的仇家可不是蘅秦兵。”

“什么意思?”季徯秩眸中情绪陡然一变,他看向宋诀陵,“话要说清楚。”

“您见过枢成一十五年的战事图么?”宋诀陵道,“当年那蘅秦兵来得可奇怪。若真如所言,那些秦兵与谢封相勾结,无论如何都应从其封地鼎西入关。可他们却自寻死路,选择从鼎中走,去攻打悉宋营。”

宋诀陵用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