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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有川不禁哑然,这就是秦觉当年错放的魔物……让秦觉受千夫所指,沦为仙门叛徒的可恶家伙。

秦觉忽然牵起一个自嘲的笑,“秦家只剩下我还活着,他自然还记得我。”

他是最后一个活口。

犹记那天,家世显赫、风光无限的秦家,大门敞开,却无家仆出来迎接,反而是不明真相的人们围得水泄不通。

秦觉踏入了面前血河,看到了死者惊惧的遗容,不复生前的华贵与傲慢。

他的母亲死了。

那位地位崇高,修为强硬的父亲,却在魔物手上一击毙命。

这种情况匪夷所思。

只是,秦觉心中无多少波澜。

父亲那么怕自己杀了他,觉得将儿子送进云山仙门就万事大吉,可惜天意弄人。

现在世人都认为凶手是自己,或许在某种意义上也成全了他?

修真界以强者为尊,世家内斗不少见,即使作为家主、父亲,也要提防儿子捅刀上位,兄弟之间也勾心斗角,互相残害。

但凡天赋异禀,都要想方设法往上爬,不然明日就会成为旁人的垫脚石。

而秦觉正是秦家三代里,唯一的天成道骨,云山掌门曾有过箴言,他将会是整个仙门里的希望。

不只是云山掌门,秦觉听过许多人说过,自己是他们的希望,可望不可即的天才修士。

“你是为娘最后一个孩子,无人能和你比。”他生母常常如此说。

秦觉不清楚此前同胞兄弟姐妹,究竟有多少个。

也没有人在乎这件小事。

深宅大院里,漂亮的女人和膝下孩子成群,他也曾有几个异母的手足,而更多的则是进门风光,此后在宅邸中渐渐消失。

没有人知道他们去哪儿了,只有后山的荒草日复一年地疯长。

宅院里总是静悄悄的,人们都低着头,假装自己是哑巴,秦觉一年到头也听不到他们说话。

小时候,他偶尔望向四周的朱红高墙。

直到逐年成长,心底里幼稚的想法褪去,才发现这道道围墙其实拦不住他。

“……”

原来被“记住”也不是件好事。

徐有川知道了魔物尸体的身份,心里百感交集,一时间不知如何安慰。

他嘴唇嗫嚅了一下,说:“那只魔物看起来知道什么,你……难道不想问清楚吗?”

秦觉顿了会儿,低声说:

“对我来说,真相并不重要。”

只有力量才值得他冒险去追逐。

徐有川还是过于天真了。

秦觉眸色微闪,当见到徐有川露出不解之色,这对常人来说无法接受,于是心中思忖,补充了一句道:

“我心里已有想法,因为现在时机不成熟,所以最好是不要留下它。”

“这样啊……”徐有川点了点头,暗中松了口气。

他也不清楚自己担心什么。

忽然,秦觉皱起眉头,神情露出几分痛苦。

徐有川呼吸一滞,“你、你怎么了?”他看到对方身边飘荡着一缕鬼魅般的黑雾。

“有些疼。”

徐有川不禁暗想,难道是因为那只魔物,使秦觉身上的魔气增加了?

他心情紧张,“哪儿疼?”

然后伸出手绕到秦觉后背,碰到了后脖颈的位置时,摸到一只眼睛的形状,凸起的眼球顶着掌心。

“……”

徐有川没有发现秦觉也靠近自己,像是试图过来拥抱他。

他两只手臂顺势搭在对方肩膀,上身向前倾斜,低下头去查看后背的状况。

借着一缕冷蓝的月光,徐有川看到了诡谲的景象。

与上次不同,秦觉背后的肌肤表层血肉撑开了,露出的一颗红色眼珠子有自我意识般左右活动。

可能是心里害怕,他竟然感觉眼珠子在散发红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