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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喜表情惊惧地注视着他的疯狂。

见到大喜背着包,齐澍看她的眼神像看着一个十恶不赦的叛徒。

“你一早计划好了要离开我?不惜用药毒我?”

睨着这个妄图逃离自己的女人,齐澍双目猩红,怒不可遏。

从来没见过他这么生气的样子,她簌簌地发抖,被他吓坏了。

“你想跑是吧?我给你机会,你试试能跑多远?”

眼镜背后,他的眼睛危险地眯起,似一只吐着信子的剧毒的蛇。

双腿发软,大喜没作声,捏紧了背包的肩带。

“刚才挺有种的,现在怂成这样……”

压低声音,他字字淬毒:“姜喜,你是永远离不开我的。”

并不认同这句话。她咽了咽口水,身体往后撤了一些。

“卡——”

一个尖锐的物体贴着她的脸,直直地飞来,在她身侧炸开。

是他手中的烟灰缸。

他要杀了她!顺应本能,大喜拔腿就跑。

“你敢跑,就等着被我抓回来。姜喜,你等着一辈子呆在地下室,我哪儿也不会让你去。我会让你生孩子,生很多很多的孩子。”

心惊肉跳,她支起瘫软的腿,爬上楼。

一脚没踩实,狠狠摔在门前,顾不上疼,大喜连滚带爬往外跑。

地下室的阶梯有动静,他已经追过来了。

“呼、呼,呼。”

气息难以调节,她用最快的速度逃向外面,逃向亮光处。

先天性的哮喘让大喜不敢剧烈的运动。这辈子,她没有一次像今天这般,为了自己,使尽全力地奔跑过。

孱弱的身体无法负荷,立刻有了不良的反应。

大喜的气道发生急性的痉挛,胸腔里传出不正常的哮鸣音。

——是哮喘发作了!

——不能再跑了!停下!快停下!

身体里的姜喜想要拦住她,她与大喜争夺着身体的控制权,如拔河一般。

眼圈乌沉,她的瞳孔散大。

身后,对她穷追不舍的脚步声,渐渐逼近。

空旷的黑色森林,树木无穷无尽,看不见尽头。它们沉默而高大,像一个个扭出奇怪姿势的人桩,打开手臂,将她围堵在其中。

越想出去,越是没有出路。

不远处,窸窸窣窣,有人在不怀好意地疯笑。

齐澍来抓她了,跑不掉了!

大喜还想跑得再快一点!她必须,再快一点!

呼吸频率巨幅增快,鼻腔呼吸不到空气。

汗如雨下,她费劲地用力地呼吸,进入胸腔的只有太少太少的一丝丝空气。

每况愈下,大喜剧烈地咳嗽,通气的口子被扼紧,上气不接下气地喘。

胸口仿佛压着大石头,压得她毫无喘息的空间。

大喜拚命地呼吸,直至完全窒息。

濒死的极端痛苦,无处可逃的绝望……

面色青白、口唇发紫,脸部失控地抽搐。姜喜的意识和大喜一起被困在这具久病的躯壳里,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背过气的最后一刻。

林间,有阵微风拂过。

树叶发出唰唰的响声,一片叶子落向她的脸颊。

睫毛轻颤。

一个念头在脑海中闪过。

随即,如雨后春笋般疯长。

——我不是姜大喜,我是姜小婵。

——齐澍、哮喘,都不是姜小婵所惧怕的东西。

倒在泥地里的脑袋顺应姜小婵的意识,歪向她的身后。

——森林里,空空如也。

原来,她倒下的地方,离那栋别墅很远,离地下室很远。

那里的灯光只剩一个小小的点,微弱得好像一只挂在树上的不足为惧的萤火虫。

真厉害,不知不觉,她竟然跑出这么远。

——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