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淡,仿佛一柄尘封多年的宝剑,正在缓缓出鞘,“儿臣没有死,上天照样降下甘露,结束了三年大旱。”
建元帝瞪大着双眼,急促地喘着气:“你……你……!”
“父皇不相信吗?”他微笑着道,“不相信儿臣是十皇子,不相信儿臣能摆脱命运?还是,不相信神妙真人的批言会出错?应该是后者吧。”
“毕竟,如果批言是假的,不管谁献祭,甚至没有人献祭,大旱都会结束,就像历朝历代的无数旱灾一样,其间的意味,可就严重多了。”
“因为这代表着,施不空是个满口胡言的妖道,他说的一切、做的一切、献上的一切,都是假的,什么灵丹妙药,稀世仙方,皆是虚言。”
“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子,而父皇被他骗了彻底,希冀的长生不老、万世千秋,成了空谈不说,甚至连现在拥有的,都很快要失去了——”
他慢条斯理道:“毕竟,天下能容忍一位身患臆症的皇太子,却未必能忍受一名行将就木的帝王,正如良禽择木而栖,良臣择主而事。”
“父皇说,是也不是?”
第214章
建元帝双目圆睁, 胸膛剧烈起伏,但不知是被气得狠了,还是什么别的缘故, 他非但说不出利索的话, 连身体也僵硬住了, 无法动弹半分。
盛隆和亦不再多言,唤来候在殿外的宫侍,吩咐他们将圣体挪动到龙榻上。
宫侍无声照做,一片寂静中, 只有建元帝的喘息分外鲜明。
他瞪着御前总管,神色充满愤恨与恼怒,仿佛要生啖其肉。
他竭力从喉咙里发出呼喝:“你、你竟敢……背叛朕……!枉费朕……如此信任你!”
御前总管垂着首, 手里动作不停, 当做没听到。
盛隆和平静道:“父皇稍安勿躁, 李总管不是在一开始背叛父皇的,而是在万般无奈之下, 为了保全自己与家人的性命,才不得不做出这一决定。”
建元帝挣扎着看向他:“朕、朕……”
盛隆和露出少许猜测的神情:“父皇可是想说,您没有对不起李总管?更没有要他全家的性命?”
“那是自然的,在父皇眼里, 李总管与他家人的性命,儿臣与母后、兄长的性命, 其他所有人的性命, 算得了什么呢?”
“父皇既然不将这些性命放在眼里,便怪不得旁人效仿。”他缓缓道, “毕竟,蝼蚁尚且偷生, 何况人乎?”
“父皇当了太久的天子,高处不胜寒,是时候该向下看看了。”
“不过,”他淡漠道,“现在后悔,也已经晚了——”
……
翌日,五月初一。
依照惯例,宫中举行朔朝大会,百官齐聚含元殿,聆听圣训。
然而,这一次的朝会,却与以往大为不同。
不提殿外围了大批禁军,让人看着就头皮发麻,心内惶惶,但说殿内,圣上高坐龙椅,不发一言,太子立在下首,亦保持着沉默,情形便十分诡异。
圣上和太子都缄默不语,群臣也不敢出声,含元殿里一时极静。
直到许太师率先行礼,才算是打破了这一僵局:“微臣叩见圣上,叩见太子殿下。”
群臣连忙跟着行礼,齐声恭贺。
圣上没有叫起,继续一言不发。
群臣也不敢起来,维持着跪拜的姿势,不少人在心里不安地猜测,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怎么这般阵仗,有那等心虚的,额头已经开始渗出冷汗。
终于,太子开了口。
他清清冷冷道:“宣圣旨。”
御前总管听命上前,展开圣旨,用尖细的声音宣读起来。
“太子妃赵氏,于暗中修习妖术,谋害龙体,引来天尊降罚,乌星遮日,令得皇城遭难,百姓不安,朕深感愤怒,特下此诏,废为庶人,赐死——”
话音落下,霎时激起千层浪!
大理寺卿首先站起身,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