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佶孟上禀得那样神乎其神,所谓的地龙堵水与疏通龙泉,不过是借以玄妙之言,说来忽悠人的罢了。”
她又是一疑:“江——”
他像是知道她想问什么一样,回答道:“江佶孟是并州布政使。”
“他也是你的人吗?”觅瑜问道。
盛隆和没有否认:“他虽然不是我一手提拔上去的,但也算是我的谋臣,为我效力。”
觅瑜恍然。
并州布政使与云游道士,真是好一个搭配,难怪能把圣上蒙在鼓里。
唯一的问题是——
“并州的旱情……”
“并州确实经历了干旱。”盛隆和道,“这种事既做不了假,我也没有狠心到置万千百姓于不顾的地步。”
“不过幽州、冀州、并州三地常年缺水,一旦哪年少雨,便会闹灾,想要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不难。”
“至于龙泉,”他笑了一下,“有一半是林檀游自己的本事,他自幼熟读地理志,擅观山脉,标记的十处地方里有九处能出水。”
“另外一半则是江佶孟的功劳,他秘密带人连夜疏通渠道,引水汇合,沿途打井深挖,就这样硬生生造出了一眼龙泉。”
觅瑜听得叹服不已。
寻脉点水,夜通沟渠……如此能人异士,便是不假以玄妙之言,只说事实,也足以令人钦服,何愁不得圣上的青眼?
而他能够收揽这样的人才,让他们忠心效力,又具有怎样的手腕与魅力?她何德何能,能够嫁给这样一个夫君,得到他的喜欢?
“所以,夫君是为了这一件事,才没有来找我的吗?”她询问道。
他点头:“此事关乎重大,我必须慎之又慎,不说无暇分心,就是能分心,我也不会去找你,施不空行事诡异,我无法确保他接下来的动向。”
觅瑜能够理解他的选择。
想当初,她不过与神妙真人说上两句话,便觉得后背窜上一股凉意,他推出洪源先生这一步棋,明晃晃地是在针对真人,谨慎一些是应该的。
但这样一来,她就有一个问题感到不解:“既然你不想把我牵扯进这些……是非中,为何又在后来娶我?不应该离我远远的吗?”
盛隆和缓缓笑了。
他伸手抚上她的脸庞,回答:“不愿你受我牵连,是因为我喜欢你。”
“但这不代表我要放弃你。”他凝视着她,道,“正是因为我喜欢你,早在清白观时就喜欢你,并且确定了心意要娶你,所以我不会放弃。”
“哪怕你会让我分心,让我有牵挂,成为我的软肋,我的弱点,我也还是要娶你,此生,我只会有你一个妻子,你也只能是我的妻子。”
觅瑜怔怔地看着他,心湖荡漾开一片波澜。
她没有想到,不过一个普普通通的问题,竟能得到他这么郑重又深情的回答,几乎让她感到受之有愧。
“夫君……为什么会喜欢纱儿呢?”她小声问他,“我除了会点医术,别的一概不通,家世不显,长相亦非倾国倾城之貌……我有哪里值得你喜欢呢?”
盛隆和挑眉:“家世不显?容貌不丰?纱儿当真这样觉得?”
“不说岳父官至大理寺卿,与父皇有八拜之交,也不说岳母有神医之名,妙手回春,还有大舅兄统领南镇抚司,有极大可能任锦衣卫指挥使。”
“便说纱儿——”他凑近她的唇,慢慢勾缠、吸吮,“自幼修习杏林之道,有悬壶济世之心,更兼天真烂漫,心地纯善,貌比天仙……”
“这样的纱儿,我有什么理由不喜欢?”
觅瑜闭上双眼,卷翘的睫翼轻轻颤动,任由盛隆和汲取她的甘甜。
半晌,她睁开眼,对上他饱含着情意的目光,漾出清浅的笑影。
“夫君……”她柔婉开口,“便是因为这些缘故喜欢我的?”
“那你呢?”他反问她,“是因为什么缘故喜欢我的?”
觅瑜想了想,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