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0-340(54 / 74)

内容早就已经演练过,嬴寒山只需要起个头,大部分细节由苌濯补。

他现在看着一点不像是鬼魂了,大概有一个什么存在于他背后的开关,“卡塔”一拨,已经烧掉的线路重新恢复通电。

“淡河孤悬,不得着落。先主猝崩,情势纷乱。内有生民困于疫,外有强敌伺于邻。”他的手叠在膝上,对待一位真正的王那样低下头去,“非淡河有不臣之心,实臣等智计不足,眼光浅短,不得不慎以保全自身。”

第五争似乎在神游,大部分时间眼睛落在不知道哪的虚空里,偶尔在嬴寒山或者他的身上戳一下。

一直到苌濯停下,他才抬起头。

“啊,站边晚了,后悔了,对吧?”第五争漫不经心地说。

“没关系,我原谅你们。”

“但是……”他又开始露出那种神游一样的表情,也可能是一个突然冒出来的想法打断了他的思路。

“但是这件事情解决之后,我得放点兵在淡河那里。我王叔在我阿父还在的时候就盯着淡河,太烦了。”

“殿下要给淡河兵力?”苌濯被他跳跃的思维闪了一下,但立刻不动声色地接上。

“不对,只是驻军在那里。”第五争用一个手势打断了他的话,“怎么可能给你们。”

第五争好像被噎了一下,他皱起眉,有几分钟大概在真的思考苌濯提出的问题。

“那把裴纪堂换了,”他说,“我派人去淡河,让他到我身边做官。”

“……”

嬴寒山用力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

“系统,你能帮我屏蔽几分钟这人的发言吗,我静静。”

嬴寒山现在知道带一个副使的必要性了,她说话不礼貌她没有谈判技巧都是其次,最关键的是她实在没有在这种场合下还面不改色的素质。

苌濯欠身:“此事臣等只能禀告明府。战事不容延宕,请殿下再作思量。”

第五争长长出了一口气,把戴在手上的什么东西拍在桌子上。那是一小串木患子,看着像是一百零八珠的样式,没串宝石,和这个人的气质有些驴唇不对马嘴:“好吧,那这些事就之后再说……不是不算了,是之后再说。”

那种长久的,近乎于神游的气质终于从他身上散去了,仿佛一直有一个魂魄在屋内打转,直到此刻它才落回它的躯壳。

“淡河县城以东是柏鹿渡口,王叔一直盯着淡河就是因为这个地方卡着臧州的交通要冲。经过淡河的粮到这里就可以走水路了。所以在柏鹿渡口截击他。”

“你们来的消息无论如何也会传出去,他一定会紧盯着我们这里的动向。”

“我会派骑兵去解淡河围——抻住淡河那边的兵力,那个姓项的将领是个保守派,他会求稳倾向于调集兵力应对援军,柏鹿渡口就分不出那么多人来。”

“你们有水性好的人么?能打奇袭的。就在这个空挡让他们无法渡河,我派去的骑兵在淡河虚晃一枪,在渡口与你们碰头,围杀烧粮。”

嬴寒山点点头。

计划是准的,老板看人也是准的。

“好了,就照我说的来。”他说,“然后……”

“你,嬴寒山对吗?你留下吧。”

苌濯从进门到现在一直维持着平和的表情终于有了细微的波动。“殿下?”他问。

“留在我手下吧,”刚刚回来的魂魄又飞出去了,第五争轻松而散漫地开口,“淡河既然归属我,那你作为淡河县衙里寄居的门客,也可以是我的。他给你多少食禄?他给你多少斛米,我就给你多少斛银珠。他给你多少布,我就给你多少罗绮。”

“你喜欢什么?你的副使面容很漂亮,可惜毁了。你喜欢这样的男子么?我可以赐给你。淡河给你的一切,我都能加倍地给。”

嬴寒山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新的这身礼服是男装改的,有些针脚改得太急了。她老觉得袖口上有一个线头刺得她手腕内侧发痒。第五争说完很有一会她才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