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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呢?为什么他算了这么多却失败了?为什么第五争这样的人还有人跟随,为什么他麾下的燕字营这样笃信他们的长官——而他不得不趁着炸营才能动手?

他不会知道,一个磊落却并不得人心的将领,也好过小人。

嬴寒山把那颗头颅丢在地上,擦了擦手,眼前的士兵们又慢慢安静下来,他们脸上的茫然并没有消退多少,将领死了,首恶除了,接下来呢?接下来该怎么办?

“殿下在死前把兵符交给了我,”嬴寒山从袖子里取出那枚兵符,“所以,现在我是你们暂时的统帅。”

“我的目的只有一个,带你们回踞崖关。在你们离开的时候,峋阳王带领军队包围了那里,城内只有两千人,情况不容乐观。”

有轻微的窃窃私语浮起来,有人大着胆子站起来,那时一个燕字营的士兵,用布带系着一条骨折的手臂:“将军,可是我们……没办法再急行军了。”

他说得很委婉,他们不只没办法急行军,也几乎没办法再作战,甚至有人不想再站起来,不想再拿起武器。

嬴寒山轻轻点点头。

“我知道你们疲惫,痛苦,恐惧,你们已经走了太多的路,支撑不了下面的奔袭和作战。”

“现在——如果有谁想要离开,大可以走。脱掉你们的盔甲,放下你们的武器,带走你们的财物,走出这个营地。”

“我不是在试探你们,也不会阻拦你们。我只希望你们回去之后去过平静的日子,不要让我在敌方的阵营里看到你们。如果你们没有田亩和家人,我想你们不如往南走,那边有个……滥好人,会给你们田地。”

但是。她加重了声音,一字一句地说:“如果你们还有血性,还想要像个战士一样拿起武器,为踞崖关殊死一搏。那就跟上你们的赵都尉。不管多久,我都会在踞崖关等你们,和你们的父老一起等你们像是战士一样回来。”

队伍里安静了一会,有人喃喃出声。

“我爷娘还在关里……”

我们的家人还在那里,我们的同袍还在那里,我们的另一位领袖还在那里。

更多人摇晃地站起来了,他们拾起了自己的武器。

我们还得回去。

嬴寒山看着站在身边的赵都尉,这个男人面容沉郁地望着一边的白马。马边那具尸体已经冷了,还用大氅盖着。

嬴寒山用手肘碰了碰他,然后把兵符塞进了他手里。

“……?!这……”

拿着吧,嬴寒山说。“你得带他们回去,也护送殿下回去。等到了那里,你再把虎符还回来。”

“属下何敢担此重任……”

“我觉得你担得起,你不会半路逃走,对吧?”嬴寒山笑了一下,然后正色,“我得先赶回踞崖关去帮青簪夫人,之后的事情全部交给你了,接下来的事情可能还会有麻烦,不论如何山重水阻,保重自身。”

这个男人合手跪下来,把兵符举过头顶。

“属下必不负所托。”

“将军保重。”

“伤了?”

“小伤。”

“别硬压着血腥味儿了,”邵忻斥他,“脱。”

苌濯仍矗在门边。

邵忻挤眉弄眼上前,用只有二人能听见的声音道:“看在两百年交情的份上,本狐仙提点你一句——”

“想让女人心软,得先学会示弱。”

苌濯面含疑惑,到底是配合解下了道袍。

他脸色如常,外层叠袖亦看不出任何异常,里头的白衣早却已是一片猩红。邵忻沉着脸掀开那层贴在皮肉上的布料,只见鬼魅抓痕凌乱遍布,而在与嬴寒山伤口同样的地方,赫然是一大片血肉模糊的擦伤。

嬴寒山骇然惊呼,再没撩拨的心思,急忙上前:“怎么伤成这样的?”

苌濯言简意赅:“符咒。”

“什么符?”

“平安符。”

平平无奇的一张符纸,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