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三个学生最引入注意。
除了刚刚的杜渐深和商应欢,就是坐在杜渐深后面的一个身材高瘦,面容有些冷淡的少年。
对方胸前系着银色领带,乔柠知道领带颜色在克兰霍顿所代表的含义,不由得又多看了他一眼,心里多少也猜出了对方的身份。
穆云舒。
老师们总是对好学生印象深刻,尤其是去年入学时以几乎满分的成绩考进来的,就一道数学题扣了一点过程分,她当然也不会陌生。
只是她不教穆云舒英语,所以接触的还是很少。
不过她如果没记错,穆云舒也住在一号宿舍楼吧,不知道他跟路老师相处的怎么样,找机会问问好了。
*
下午考完试,路禾先去了一趟数学组开会,开会没他什么事,就听着改卷安排,跟着点头就好了。
等开完会出来已经下午六点,路禾回一号宿舍楼时特意选了另一条路。
克兰霍顿校内除了各种大路,还有相当多四通八达的小路。
校内的绿化很好,随处可见高大的树木,不过除了香樟这种好辨认的树种,其实很多路禾都认不太出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条路上的草木太茂盛,走在这里时有种其他地方都没有的阴凉。
因为开春了,旁边的草地上随处可见各种不知名的小花。
路禾突然注意到了有棵树的树干上,正挂着一个翠绿色的昆虫。
有点像蜻蜓。
“这是damselflies。”身后传来了一道声音,路禾看到穿着黑色制服的金发少年朝他走了过来,为了不惊动那只昆虫停在了离它有一段距离的位置。
路禾愣了一下,没想到西里尔会主动跟他说话,不过这个单词,说实话他并没有听懂。
“中文名字叫蟌,这种昆虫一般生活在水边,学校附近有湿地公园,它应该是从那边飞过来的。”西里尔低声道,“我也是第一次见到。”
路禾把视线放回在那只依附在树干上的长得像蜻蜓一样的虫身上,色泽是耀眼的翠绿色,仔细一看上面还闪烁着金属质感。
“葱?”路禾刚开始看见还真的以为是蜻蜓。
两个人的动静还是惊动了那只昆虫,绿色的昆虫轻轻一震翅膀就飞走了。
西里尔抿了抿唇,折下了路边的某种植物的茎,然后蹲下用植物的汁水在旁边晒干的石板台阶上写字。
因为字比较复杂,所以他把字写的很大,力求不写错细节。
等写完了,他对路禾重复了一句:“蟌。”
因为西里尔是蹲在地上的,路禾只有微微弯腰才能看清他写的字,看西里尔扭过头来那么认真地跟他讲这个字,心里有点忍俊不禁,不过脸上的表情没那么变化。
这让西里尔心里有点紧张,他把头扭回去,缓缓站起刚准备离开,就听到身后的人对他说了一句。
“你懂得好多,要不是你告诉我,我还以为刚刚那只绿色的小虫是蜻蜓。”路禾缓缓道。“谢谢你教我,西里尔。”
西里尔的身子微微僵硬了一下,然后才转过身看向路禾。
路禾看到对方递给他的一本书愣了一下:“你给我的?”
西里尔紧抿着双唇,然后点点头。
等路禾接过那本书,他就匆匆离开了。路禾盯着对方远去的背影,然后才重新把视线放在这本身上面。
手上这本书很厚,封面是用手绘风格画着的各种植物,中间是白色,书籍的侧边位置变为了神秘的紫色和静谧的绿色。
上面写着几个大字——植物诗歌图鉴。
路禾随便翻开一页,画着的是一种叫花格贝母的小众花卉。除了有还原度非常高的手绘插图,旁边还有《维纳斯与阿多尼斯》的配诗。
于是,从他洒满地面的那片血泊里,
生出了一枝紫色带有雪白格子的花朵,
像极了他苍白的脸颊。
几乎整本书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