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如冷笑着看着他:“是你把我书斋里的信息透露给张公子的吧?连着平展先生授课之事。再是收买了我学堂里的学子,利用平展先生把我骗来到此地。”
“是又如何?”沈黎拔高了声调,袖中银光乍现,“今日就算我在这里杀了你,官府查起来也只会算到设局这一切的张公子头上!而你近日所为,人人皆知你与他结了梁子,他作为凶手名正言顺!”
话音方落,沈黎已是握着匕首大步流星地扑来,那粗嗓却是格外阴狠,“你早该和那懦弱的杨氏一块死在后院!”
沈晏如很敏锐地察觉到了沈黎所言最后一句,难道杨氏之死和黎小娘母子当真脱不开干系么?
而她忙不迭地脱掉笨重的蓑衣,一面匆匆退步躲着沈黎刺过来的匕首时,却是一抹月白色的衣袖闯入视线。
沈晏如只觉自己的手腕被一带着凉意的掌心握住,随后她便被用力往一边拉扯过去,避开了锋芒。
她垂眼间,见着锐利的刃身刺中了来人的胳膊,鲜红霎时涌出,混杂着雨水冲刷而下。
来人正是她夫君,谢让。
谢让抬起胳膊,比着起誓的动作,“我谢让可以对天发誓,若我行了强求之事,千刀万剐,人神共弃,死后尸身喂与豺狗,魂消魄散。”
沈晏如始才松了口气。
能够与谢让配合寻仇固然是好事,但她亦怕重蹈覆辙,最终落得一事无成。
如今谢让发誓在前,待大仇一报,她便可离开京城远遁尘世,届时山高水远,谢让再想寻她前来纠缠,也无法找到她了。
她小口抿着茶的间隙,却未见谢让绷紧的脊背稍驰,亦像是如释重负般舒着气。
沈晏如望着窗外通白的雪色,忽觉这一年云烟恍如隔世。
发怔之际,她发觉眼前影子一花,谢让径自摸上了她的脚踝,那宽厚的掌心发热,包着她冰凉的脚背。
突如其来的温热如涌,沈晏如猛地一激灵。
第 76 章 心思
屋内炭火扬起的火星子噼啪作响。
沈晏如察觉脚踝处摸着的指节时,那带着茧的指腹已从她细白的脚腕子处划过。明明炭火离自己不远,她却觉那火生起的温度都未及这掌心灼热。
像是黏稠的火附着在了骨髓上,反复烧灼着。
一瞬似有炭火烧着的热意窜到了脸处,沈晏如本能地想要缩回脚藏于裙下,却是被谢让抓住了脚背,无法挪动半分,虽是他握得并不紧,但沈晏如如何也无法挣脱。
眼皮陡然一跳,沈晏如正欲呵斥他时,只见谢让半跪在了席边,随着他低下的头颅,两旁的墨发亦垂落在他的肩颈,半掩住他冷厉的面容。
修长如琢的指尖撷来旁处的罗袜,谢让捻起轻薄的丝缘,漫不经心地为她穿上。 “那扶摇书斋虽说近年落寞,在堂学子除了富家子弟挂着名号,唯有一些不知名的小生习课。但好歹也是我等年轻时曾向往的书香圣地,如今落在那沈家小姐手里,怎的突然招揽了女子入学?扶摇书斋现世以来,唯有杨家那位是破例以女子身份入的学。”
“近日入学的女子名为陈词,前些时日女扮男装在清谈会上初露锋芒,可见其文章锋发韵流,确实是个好苗子。”
扶摇书斋不远处的茶楼,沈晏如坐于窗处一角,旁桌两位文士打扮的男子对谈一字不落地拂过她的耳畔。
自那日沈晏如于市井之中,为救陈词当众宣布其为扶摇书斋学子身份时,此事便无胫而行。一时城中文学百家众说纷纭,各持己见。
但沈晏如听得更多的,是诸如张公子一派支撑的学者门客批判她借着书斋名气胡乱作为之言。
毕竟眼下她不但又开了先例收陈词入学堂,还广向京城招收学子,不限男女与家境。
“依我看啊,那沈晏如就是把落败的扶摇书斋死马当活马医,趁机造势。她还当真以为这天底下的女子都和杨氏一样才惊四座?招揽女子入学本就是个笑话!”
不出所料,对桌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