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动的双眼敛着微光,朝着市集琳琅一一瞧去,牵着他驻足于各类小摊前,她时时会回以陌生人温和的笑意,一行一止皆牵引着他的心。
好似他也在被她推动着,跨出那暗无天光的深渊里,朝着尘世而去。
她会带他游赏市井,带他去看各种稀奇古怪的小玩意,这些他从不会多看一眼、无心去知的东西;亦会像上次上元节时,带他走百病、放河灯,看尽灯市焰火通明。
他困她于笼中时,他也注定不会再离开那个笼。
久而久之,那笼子只会生出死寂般的泥尘,覆盖过两具行尸走肉般的人。
谢让盯着自己和她交叠的手,陷入了沉思。
沈晏如无声呢喃着这两个字。
平心而论,夫兄确实是个极好的人。这些日她欠下谢让的恩情,亦不是她一朝一夕能够还完的,这样想着,沈晏如心里的负疚感愈重。她何德何能,可以得来他这样的关照呢?
她抬起眼,不经意间瞥见了一抹沉重的玄青。
错落的松影覆在他挺拔的脊背处,一身玄青的衣袍利落整洁,褐色革带束出精健的腰腹,单是这道背影,不难想象其雄武之力。她盯着他的后背,忽的明了,这样深色的衣袍,即便衣下伤痕累累,也只会被人以为是沾了水渍。
顾及之前所想,沈晏如打算这阵子先行避开谢让,以免再度产生不必要的误会,她识趣地折过身,准备绕道而行。
却是天偏不如她意,沈晏如甫提起步子,谢让冷然的声线传来,像极了石涧流出的寒泉。
“站住。”
第 34 章 质问
脊骨如有寒风袭来,沈晏如冷不防地打了个颤,就此顿在了原地。她只觉脚底踩着的像是泥沼,紧紧黏着她的鞋,动弹不得。
沈晏如侧过身,对步近跟前的谢让仓皇行礼,小声唤道:“兄长……”
她挼搓着衣袖,将面容低垂了几分,眼神下意识闪躲着谢让生寒的目光。不知为何,她总觉得此时自己像极了做了亏心事的小贼,被追赶来的正主抓了个现形。
谢让问道:“躲什么?”
沈晏如视线飘忽至另处,“我,我瞧着那边的景色不错。”
她哂笑着抬起胳膊,虚将那处的小径胡乱指了指,继续诌着话茬,“那里的路,路也宽些。”
“吱呀——”
正当沈晏如收拾着准备出门寻阿景时,院门被来人轻轻推开,熟悉的白布衣衫掠过门槛。
沈晏如只见阿景低着头,拿着一油纸包着的烧饼入内,那模样瞧着并没有受什么伤,衣裳也整洁如新,她心处的重石亦随之落下。
男人入内时,目光便落在她袖口处,露出的细白纤手正抱着甫简易收拾的行囊,看这匆促模样,她正欲出门。
似是发觉了她没能寻到阿景的仓皇,男人步步走近,递出自己买的烧饼朝前,轻声安抚,“主子,我……为你买吃的去了。”
得见阿景安然回来,沈晏如松缓着气,神思恍惚地接过了他手里的烧饼,丝毫没能留意到男人口中喊着“主子”时,语调略显生硬,像是头一次这般唤出一样。
沈晏如权当阿景昨日受了伤,今时嗓音比之从前也低沉沙哑了不少。
“你不用为我操心这些,你的行踪需要谨慎小心,避免被人察觉。”
沈晏如提起衣裙往台阶处走去,她将阿景带去堂内的间隙,垂眼看着手里尚且热乎、香喷喷的烧饼,那金黄的面上还冒着油汁儿,像是刚买好便赶忙带回来给她的。
她不由得顿住脚步,回过头朝阿景说了一声,“不过还是谢谢。”
阿景低垂着头,随在她身后,微不可闻的嗯声被寒风吹散。
事后沈晏如关心起阿景昨夜的伤势,阿景朝她露出了比昨夜更加开绽加深的伤口。
彼时他单手拆开重重缠绕的纱布,那发黑的长长伤疤未能全然结痂,此刻正析出褐红色的鲜血,甜腻的腥气顿时充斥在屋里,那伤痕仿佛今早又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