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他多言。她要如何与一个满手鲜血的人相争?事实便是,姜留谋害了谢珣。
啸然风声里,一连串急急咳嗽的动静传来,在这短瞬的沉默里极为明显。
“咳咳咳……”
商越折身下跪,扶着身形摇晃的嘉宁,“阿宁!”
视野迷蒙,他望向漆夜中已然瞧不见的神像,眸中的狂热渐渐褪去。
却是在他平复着错乱的呼吸时,一对纤细的手臂环住了他的腰身。
失去了视觉的凭靠,其余感官变得敏锐,谢让发觉她仍无意识地往他怀里钻。不多时,她已贴在了自己的胸膛处,像一只柔若无骨的小猫蜷缩在了他身处。那股幽香更甚,堪比世上任何迷药,包绕着他的四周。
彼此交织的体温越加灼热,在这鹤氅遮掩之下,覆灭的欲望又再暗中鼓动。
她终究是要把他堕入深渊的。
往常对谢让的看法犹如一面铜镜顷刻破碎,她忽的害怕,忽的不敢见这镜子后的真实模样。
她敢窥探这镜子后的真实吗?
她敢承认,她和他皆犯了违背世俗的错误吗?
她能顺着这错误的背后,沉沦在畸形的根里,堕入永不见光的深渊吗?
万千思绪缠绕在心尖,沈晏如眼前蓦地闪过谢珣的面容,喉咙哽得作痛,她摇着头,不自觉地步步往后退着。
谢让看着与她的几步之遥,没有动。
他的心思一如这满纸的“沈晏如”和遗弃的耳珰,被藏在阴暗的圆盒里,他以为,这个秘密不会有人发现,更不会有人拆开细看。他也本以为,自己可以带着这终生不会宣之于口的秘密,步入黄土里,永远不为人所知。
却是未料到,一朝窥见天日,得见者,会是沈晏如。
他掩在心底、缝进血肉的秘密,就这样赤丨裸裸地呈现在了她的跟前,没有半点遮掩,一丝不挂,由着那双含着明光的水眸审视,她正剖开了他的心迹,巨细无遗地打量。
谢让觉得这一瞬,他站在了高台之下,向来高傲的头颅仰望着她,骨子里更是想要卑躬屈膝地乞求她,跪在她的裙边,低声哀请。
纵使他龌龊的、肮脏的心思被洞悉,那她可不可以,不要离开他?
她可不可以永远留在他的身边,永远不弃下他?
谢让盯着沈晏如眸底生出的慌张与不知所措,想要费劲抓捕的最后一丝希望也渐渐消散。
她这样抗拒与他的关系,得来他的秘密,她一定会彻底厌弃、离开自己了吧。
就像是证实他自己的猜想一般,沈晏如面上的不可置信逐步转变为退避,她不自觉地退着步子,将他和她的距离步步拉远,将他再次推至无人选择的境地。
谢让喉头涩痛得厉害。
沈晏如往后退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了他的脊骨,无声抗拒着他的所有、他的一切。她不曾低下头看过他一眼,哪怕是施舍,哪怕是怜悯,与她那日狠绝地弃下自己,将解药给了姜留时无异。
说到底,她又何曾怜惜过他呢?
方醒时胸口伤势的疼痛尚在,随着他向前走近的动作,扯动的疼痛更甚,却是比起她的反应,谢让觉得身上的伤也算不得什么。
沈晏如抬眼间隙,察觉谢让的脸色愈发难看,她试图出声转圜着此间气氛,“兄长……什么时候醒来的?”
这不过是随意找来的话茬,她如何不晓,谢让是方醒不久呢?可眼下她只想要逃,只想遁去他不在的地界藏起来,她怕暴露自己的心思,更怕他开口承认他自己的心意,届时,她要如何承担起他对她的喜欢?
但沈晏如仅是看到了他惨白无色的面庞,与衣襟下沾着殷红的绷带,她挪步欲逃的动作又再顿住,心就此软了几分。
“我醒了,你便要走了,”谢让并未回答她的话,沙哑的声线逼沉,“是么?”
沈晏如此刻心乱如麻,没能留意到谢让的不对劲,权当他是伤病初愈,才有些异于平常。她强作镇定地朝他莞尔一笑,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