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有这般反应,好似她骨子里有着什么力量驱使她这般做。
那直逼而来的暗器将要落在她身上时,她脑海里一闪而过的,是血色铺过的火海里,她抱着那道持剑而立的背影,为他挡下了砍来的斧刃。
她最后的意识,则是倒进了一个熟悉的怀里。
喧闹声里,沈晏如晃眼时,却在人群里发现了一个熟悉的面容。
那面目俊朗,眉梢噙笑的男子,一双眼正越过纷乱的人群,定定地看着她。
沈晏如讶然出声:“姜大哥?”
姜留唇畔衔着的笑意更深,他撇开拥挤的影,一只手背在身后,朝她步步走来,调笑道:“还以为人这般多,沈娘子看不着我呢。”
沈晏如莞尔:“姜大哥说笑了,我适才随人到这里赏舞龙,所以顾着寻舞龙去了。没想到这么巧,在此还能遇着姜大哥。”
姜留挑着眉,面作恼意,“也不知是谁误传了消息,把我也骗了过来。”
话落时,他将背着的手伸出,只见他手中捏着两个油墨绘着的面具,指节勾着面具缘处的系绳,随着他翻着面具一角的动作,红与黑的浓彩映着跃动的灯火,极为夺目。
“值此佳节,人人皆戴这小玩意,方才我远远地瞧见了你,顺手给你也买了一个,”
姜留将其中一个递予沈晏如,又压低声,“沈娘子,遮去面容,亦可以省去不少麻烦。”
沈晏如接过,“多谢姜大哥。”
她身为谢府的遗孀,常常抛头露面确实不妥。虽然举朝风气开明,寡妇同已婚女子无异,可以如常出门露脸,但谢府在京中的地位非寻常人家比拟,她行事遮掩、小心一些,不是什么坏事。
面具大小合宜,正能遮住她大半张脸。
沈晏如抬手系着面具的系带,那系带有一端似乎稍短了些,她费了好些工夫才勉强把它系在发髻旁,但始终没能牢牢地系在脑后,她只一歪头,那面具就跟着斜斜地挂在了耳边。
许是她这样子太过滑稽,她听闻跟前的姜留轻轻笑了一声,紧接着那嗓音而至,藏在周围的喧嚷里,语调温柔。
“我来帮你。”
长街阑珊处,稀稀落落的灯花晦暗,一个影子不动声色地立于昏黑里。
谢让极目着不远处的二人,绚丽的光色描摹出两道相近的身形。
姜留正捧着她的面颊,俯首朝下,贴近了她的唇畔。
第 30 章 上元
白商今夜怎么也想不明白。
那上元灯市向来吵闹,观者如堵,往年大公子都一心专于公事,闭门不出,今年却反常地朝灯市而去。更为怪异的是,大公子压根没有赏游灯市,而是藏身于人烟稀疏的昏暗地。
直至一道暗影稳稳落在大公子跟前,白商认出,这是府上跟着沈晏如的暗卫之一。
“禀大公子,二少夫人是在灯市东遇着的姜大人。”
暗卫如实详禀着,白商这才察觉了此事的关键。
适才人群中谎称舞龙来了的,疑似姜留安插的手笔,所以他才如此“凑巧”地遇到了沈晏如。如此看来,这姜留费尽心思地引沈晏如前去,委实不像有什么好的意图。
白商回想起姜留三番几次接近沈晏如,蓦地反应过来,难不成姜留对自家的二少夫人有意?
她指了指身后的白商,“白商快要抱不动了。” 阿景低头思索了须臾,“似乎,那人叫白商?是他同我说,您在这前处的巷道里。”
沈晏如颔首,“白商人呢?”
阿景答道:“他说他先回府了。”
沈晏如顿时语塞,她侧过头看着阿景来的方向,无人而立的昏暗里,静得唯有枝影摇晃,她再番重复着话,“……他把他自己的主子扔在我这里,回府了?”
阿景慎重地点了点头,“我已确认,刘家宅邸被封锁,里面官兵都撤了,那个叫白商的,也带着他的人离开了。”
沈晏如思忖半刻,回过头看向谢让,命令阿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