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越桐眼神飘忽,他愈发确定心中猜测,语气不由忿忿,“主子今日模样,都是你害的!”
越桐面色瞬间转冷,瞥了眼紧闭门扉的书房,嗤笑一声,“我害的?”
“松安,一人之命与城中数十万百姓相比,孰轻孰重?傻子都知道该怎么选。”
“可他呢,”越桐言辞激烈,“他却为了一己私心,置数十万条性命于不顾,我们便活该为他的私心陪葬吗?!”
松安摇了摇头,眼中满是失望,“百姓的命是命,阿雪姑娘的命便不是名了吗?她是无辜的啊。”
“若非我们盛情相邀,她也不会随我们来到骁阳城,若没有她,难道我们就不需要面对修罗族的攻势了吗?”
“迂腐!迂腐至极!”
越桐神情狰狞,“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你与他一样,皆是优柔寡断之辈,这世上哪有那么多两全其美之事!”
“你看他如今整日烂醉如泥,根本不配做骁阳城的城主!”
“主子不配,你便配吗?!”松安怒极大吼,“你今日为骁阳城舍弃一人,来日难道还要为整个人族舍弃骁阳城吗?什么不识时务、迂腐,都是你给自己的虚伪找的借口罢了!”
越桐眼神骤变,当即起了杀心,但现下城中人心不稳,李持星声望犹存,他绝不可莽撞行事。
一步行差踏错,便拉不下李持星。
他压下心中杀意,缓缓露出一抹笑来,抛出诱饵,“你若是想让他振作起来,不妨去疏月阁看看,兴许阿雪姑娘会留下些什么。”
松安一怔,看着他的笑容只觉后背一凉,他此刻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越桐变了。
站在她面前的沈寄雪,绝非表面上这么简单。
林墨梅甚至忍不住怀疑,林墨玉就是沈寄雪杀的,母亲之所以认为二姐之死是林墨芝所为,完全是因为厌恶他而随便扣上的帽子。
这位林府所有人眼中的“忠仆”,让她的“主子”为她背了黑锅,还将整个林家玩弄于股掌之间。
林墨梅心中浮现恐惧,却又不愿相信自己的推测,一个卑贱的婢女,怎会有如此心计?!
妒火与轻蔑最终压过了理智。
她双目紧紧盯着沈寄雪,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那么只有一个可能,你闹事引来诫律堂,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让你在乎的,是那位高高在上的剑尊。”
第 27 章 诱神
沈寄雪垂眸,没想到第一个看出她的意图之人竟会是林墨梅。
有趣。
她再抬眼时,面上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勉强自己镇定下来,她压低了声音靠近林墨梅,肃声问道,“你究竟想干什么?”
林墨梅自然没错过她的神情,眼中浮现得意之色,缓缓说道,“若想要保住你的秘密,便今夜至御穹峰后山来。”
她挑衅似的瞥了眼沈寄雪,“如何,敢来吗?”
沈寄雪险些笑出声来,利诱不成便威逼她,现下连激将法都用上了。
这般大费周章,她倒要看看林墨梅究竟想做什么。
突然,寂静夜色中尖锐唢呐声骤起!
并排两只脚自黑暗处迈出,紧接着艳红衣裳、惨白面容,手里拿着唢呐卖力吹着,随着后面跟着的逐渐现出身形,喜乐亦丰富起来,敲锣打鼓好不热闹。
四周静悄悄的,本是极尽欢闹的景象,黑夜之中却尽显诡异。
沈南洲凑近沈寄雪耳边,悄声问道,“师父,这队伍怎么瞧着这么别扭?”
沈寄雪竖起手指示意他噤声,顺着窗户缝细细看了半晌,这才侧首与他解释。
“当然不对劲,”那支嫁娶队伍已快到楼下,她垂眸盯着,唇边露出一抹笑意,“因为那里面没有活人。”
沈南洲面色一变,抬手抱住沈寄雪胳膊,脑袋几乎要贴在她脸侧,气音拂过她的耳畔,“真的假的啊师父,这么吓人?!”
沈寄雪怎会不知他是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