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就好,不必以这些为既定结果。”
柴以曼看向白鹭洲,“不要想那么多了,你就安心等她醒,我会再想想办法看能不能帮上一点忙。”
白鹭洲的表情始终没有变化,不知道她有没有将所有人的劝慰听进去。
池柚这次的手术无法定义成功或者失败,因为根本就没能完成。
没多久,她的头缝合完成后,躺在转运床上被推出来。瘦瘦软软的一个人被埋在白花花的被子里,双眼紧闭,头上包了厚实的绷带,口鼻被呼吸机面罩严实扣住。
很难想象几个小时之前,她们都还以为她只是需要简单地缝合一下那个伤口。
池柚被送进了普通病房,但医生说如果有任何恶化,都需立即转入ICU。
她被安顿下来后,白鹭洲就坐在她的身边,脸上仍没有什么明显的波澜,坐姿都是一如既往地淡然。
只是什么都不做,不看手机,不吃东西,就一直平静地看着池柚苍白的脸。
朋友们在病房里忙来忙去,帮忙买水和吃的,给白鹭洲准备一份,也给池柚准备一份,等她醒来随时都能吃到。
但过了大半天以后,她们就发现纯粹是白买。
池柚没有一点转醒的迹象,白鹭洲也没有一点要吃饭的意思。
晚上,黎青的第一个预料到来了。
——池柚开始发高烧。
那时正值深夜,朋友们都已经回了家,白鹭洲帮池柚擦脸的时候第一个发现,立刻呼来了值班医生。
医生来病房做了检查,表情愈来愈严肃。
医生:“我现在给她换药,如果明天下午之前她能醒来,并且体温能降下去,那说明情况还没有想象中糟糕,后天就可以重新手术。”
白鹭洲蹙眉:“这么快就重新手术?”
医生:“毕竟当务之急还是要尽快清除她脑内剩余血肿。不过,如果她醒不来,且体温持续不退,就需要马上转入重症监护室。”
医生顿了顿,又问:
“你是她的法定亲属吗?”
白鹭洲:“……不是。”
“那尽早联系一下她的法定亲属吧,她再不醒,需要有个人来在手术单上签字。”
医生沉重地残忍补上一句:
“如果下发病危通知书,也需要有个人来接。”
白鹭洲在医生准备离开的时候,忽然回过头,问道:
“真的已经严重到这个地步了吗?”
她又喃喃,像是在用最后的力气说服自己:
“她明明只是磕了一下头。”
医生:“那是头颅部位,不是四肢,况且她的颅骨又刚好撞击在尖锐桌角上,撞击力度非常大。脑部有多脆弱,脑神经有多复杂,我想,就算您不太精通医学也应该能明白。”
白鹭洲:“她会死吗?”
医生犹豫片刻。
“我们不排除任何可能。”
白鹭洲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我有钱,只要能治好她,你们可以上最好的药和医疗设备,多贵都没关系,百万,千万,要多少钱我有多少钱。”
“她现在的情况不是更好的药或者医疗设备就能解决的。就比如她现在感染所致的高烧,按理说一支20块钱的阿昔韦洛就可以治疗,可是如果她自己身体那关过不去,20万的药和20块钱的阿昔韦洛没有区别。”
医生认真地看着白鹭洲。
“或许钱可以解决世上大部分的事,但在医院里,这个理论就不一定了,您懂吗?”
钱可以解决世上大部分的事……
想起自己前两天才和池柚说过同样的一句话,白鹭洲不禁自嘲地笑出了声。
是啊。
钱可以待在她想象里作为一个个逐渐被池柚染上意义的数字,可以买一张机票只为了进机场给池柚拎行李,可以换来老师傅的秘制芒果酥做法,也可以成为两个人私奔到天涯海角的后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