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站在圈外参观。
此刻鼓乐齐鸣,振聋发聩的隆隆声撞击天幕,祭礼始发,准备迎神。辛帝身着龙袍,与皇贵妃一道,秉持着端方的仪态步入祭坛中心,神色威严,步伐沉稳而谨慎,直至站定,都挑不出一丝纰漏。
直到他略扫过阶下。
看到太上皇领着早已辞官多年的旧部,老神在在地操着手,站在观礼者中,他身穿绯袍武服,虽未佩戴武器、身穿盔甲,但身姿挺拔,精神抖擞,又有面熟的随将在侍,异常醒目。
辛帝的目光停在那一块扎眼的绯红上,从容端肃的神色瞬间龟裂。
太上皇只是淡淡地与他衔上视线,数十年是君是父的强势威压便扑面而来,他暗自咬住后槽牙,沉眸吐出一口气,抿紧了唇线。
自他得知虞斯去过兴庆府后,便寝食难安。不为其他,东海是太上皇当政前后的主要征侵地,那时候,西洲尚未成形,不足以考虑,北阖又太过强盛健勇,不被它侵入都烧高香了,唯有东海,是强者开疆拓土的首选。
将东海收入囊中,本是太上皇毕生心愿,虽战胜数次,但终究因考虑到北阖的掣肘而未得。
如今有了新的契机,辛帝很担忧虞斯这一趟,会燃起太上皇当年的雄心壮志。
若是太上皇也来掺和一手怎么办?
他特意将虞斯传至御书房密谈,叱问他面见太上皇可知罪在何处,虞斯却说只是去讨教东征经验,并谈及太上皇倾囊相授,为他指点迷津,个中作战方案无不逐一教化,虞斯声称,一番交流下来,很有收获,相信太上皇的指点于此次出征也大有裨益。
言辞恳切,却让辛帝愈发辗转反侧。
自他当政起,朝臣百姓无不将他与太上皇相比。
太上皇剽猛骁勇,智多近妖,当政时内治朝廷,外征土地,战绩斐然,雄风肆掠四海八荒。
反观辛帝在位后,恰逢内忧外患,武将锐减,虽能平息,但最后只是落一个无功无过的名声。
自知弗如,才因此怯惧生怒,这也是辛帝为何急功近利的原因,他实在太想做出成绩,压过太上皇一头。
若太上皇早早辞世,他还没这么极端,偏生他退位后还活了十多年,成精了一般不老不朽,暗杀杀不了、下毒毒不死,且留了无数心腹将才在朝中,看似退出朝廷,实则有势有权。
故而,嫉妒心盛的辛帝轻易不会用这些将才,把他们贬了又贬,罢了又罢,一些势力,不堪不得志之苦,主动辞官,还有些老将,不可撼动,一直等待得志的机会。
现下虞斯请求知人善用的举措,岂不是真让他们等到了这个机会?
眼见虞斯的神情无一不是对太上皇的心悦诚服,眼见他上朝时请启老将,摆出被指点过的作战计划,老将们皆抚掌称好,主战大臣们也以虞斯为中流砥柱,纷纷附和,辛帝简直惊惶不可终日,真要让这些老将和虞斯结势成党了怎了得?
东征不过是锦上添花,二圣当朝却是危及权势地位与声誉之事。辛帝多年来对口舌的忌惮,致使他不得不为了太上皇的掺和,考虑东征的必要性。
原本几番权衡之下,他急功之心稍胜一筹,只当老将结势之事是个膈应人的豁口,又派出无数高手潜杀兴庆府,打算彻底了解了这块心病,屡屡没有得手,他锲而不舍地追派……
没想到,竟然看见太上皇出现在了祭祀上!还带着旧部!以一种屡屡被杀手挑衅后审视他的眼神!
这一刻,多日来胸腔吊起的惶恐不安,迅速扼住了他的喉咙。
二圣祭祀,武袍加身,领携旧部,他要干什么?就算不干什么!文武百官、有智百姓瞧见了,议论二圣同时出现于祭祀大典,又是何种动荡?再这之后,若仍要任用他的旧部,待东征功成那日,功劳与声誉就成了他的,若不任用他的旧部,被虞斯煽动过的主战大臣都会觉得不妥,届时未战先怯,难以服众。
礼官请辛帝净手焚香,他才使面色稍霁,转回视线。
而后乐声大奏,帝后恭敬地奠玉